小叔,你知道了?
-----正文-----
方廖的想法似乎被李阔窥见,但他也仅仅是抓着手不放,既然想明白,就不适合再做出什么拥抱之类的暧昧动作了。
李阔看了看方廖,发现方廖也看着他,赶鸭子上架似地开口道歉,“廖廖,对不起。”
又觉得不够,开始把早上想的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不带一丝停顿。
“对不起廖廖,我错了。我不应该在那天对你发脾气,不应该突然跟你说不一起上下学,还有,也不该撒谎骗你要去晚自习,我也没有申请…还有…”李阔越说越无力。
还有什么,他像是要立誓说出所有错误,“还有不应该让你哭,不应该冠冕堂皇地让你学着一个人生活,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家,这么危险,还有不应该…”
“你还要排比多久啊…”方廖低着头,打断了李阔的话。他紧张得直抠手指,用没有被李阔抓着的左手自行抠着拇指,右手也无意识地跟着蜷缩,挠过李阔的手心。
李阔感觉到了,他把方廖的手指攥住,捏了捏,方廖抬头看了一眼,用力把手拽了回来,自己坐到了一旁的床沿。
方廖想问清楚,“那你那天为什么这样?”
李阔却回答不了,他要怎么说。难道要说因为那瞬间突然很嫉妒吗?就算能说出嫉妒这样的话来,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这么突然。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积攒很久的忧虑突然爆发。大概自己在那瞬间达到了青春期叛逆顶峰,李阔自我解释。
李阔只好往其他地方扯,“那天,那天我心情不太好。”
方廖想跟着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怕自己一问又让李阔心情不好,只好说,“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方廖这么轻易地原谅了,又无限加大李阔的愧疚,他赶紧点头,蹲在方廖的前边,仔细看着方廖的表情,“再也不会了。”
方廖又强调,“如果你以后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不要这样发脾气了。”
李阔:“好。”
方廖:“就算有什么误会,也要互相说清楚,不可以这样莫名其妙就说要分道扬镳。”
李阔:“好。”
方廖没话说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李阔赶紧问,“那我们以后还一起走,可以吗?”
方廖踢了他一脚,抬头看天花板,故意说,“可是我这几天发现被载着更舒服。”
“那以后我载你。”李阔赶紧看着方廖的眼睛说,以示诚恳。
方廖偏不看他,左看看右看看,假装思考了很久,才终于说,“那好吧。”非常勉强。
可是方廖的不情愿撑不到一会儿,就忘记刚和好这件事了,他太喜欢李阔了,又兴奋地拿起手机规划起这周末要去哪里玩,上周末因为吵架,也没出去,害方廖格外郁闷。
李阔站起来,从衣架上挂着的外套里拿出两张崭新得还没有出现丝毫褶皱的电影票。
跟方廖说,“小叔前天送我们两张周六的电影票,到时候去看吧。”
方廖拿过来,喜滋滋地放到自己的睡衣口袋里,十分小心,说,“我来保管!”然后突然想到楼上还在写作业的赵应观,让他一个人待家里也不好,就说,“那我回去啦!”
方廖很舍不得离开,但是因为解决好了矛盾,神情飞扬,一副很想抬头亲李阔一口的样子。
李阔点了点头,又用着最温柔的声音,“下午一起下来我这儿写作业吧?”
“那也好,赵应观不会的正好问你。”方廖慢吞吞地出了卧室,往门口走,换回外穿拖鞋。
打开门,上了楼。
李阔也跟着站在门口,靠在门沿,抬头定定地看着方廖上楼,直到不见背影,也没有回卧室。
电梯门突然打开,叶巽走了出来,手上抱着一束花,一看就知道是李续送的。
他见李阔站着看上边,也跟着往上看,调侃道,“怎么?变成望夫石了吗?”
李阔没想到叶巽这么说,呆愣了两秒,等叶巽进屋了,才问,“小叔,你知道了?”
叶巽笑了笑,“谁不知道?”又偏偏不告诉李阔到底谁知道。
李阔沉默,看来是全家都知道了。
叶巽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跟李阔说,“但是现阶段还是该以学习为主,不要因为这些互相影响成绩。而且你也没办法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对吧?”
李阔点了点头,他只知道方廖喜欢,但也不知道是哪一种喜欢,是那样的喜欢,还是只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就算方廖对他是真的喜欢,他也不可能在现在就和方廖说明白。
方廖还小,他总是这么想着。
方廖小,太容易被影响。一旦说穿,万一方廖从来都不用走这条路,却因此走上这条路。这才是他最害怕的。
他知道这条路和任何一条别的路,都有资格在一个人还未成年的时候被放在面前,让人选择。
每一条路都没有错,不正常这个词,也并不是形容词本身所抛给人们的贬义印象。这种不正常,只是非常态。
被李阔否定的只有太过艰辛,他不愿意让方廖被他带着过上比常人辛苦的生活。
他总想着方廖小,其实李阔自己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却总逼着自己想得深远。
叶巽无意去干扰李阔的想法,只是用轻松的语气对他说,“没事儿,以后再说。我中午下厨,你想吃什么?”低头换拖鞋,“你叔现在还在超市买菜,想吃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
李阔说,“那就蒜蓉排骨吧。”
叶巽忍不住乐,“那也行,待会儿引廖廖下来,对吧?”一眼看穿。
李阔没回答,假装没听到。
楼上赵应观看着方廖回来,就想问方廖两道题。
方廖一进门还没回答,就先问,“下午去楼下和我哥一起写作业怎么样?”
赵应观同意,但又有所担忧,“我觉得你哥有点凶,感觉每次都在瞪我。”
方廖拍了拍赵应观的肩膀,“没事儿,他就前几天心情不太好,其实人可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