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也没少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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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廖和赵应观吃完午饭就下楼了,和方廖相比,赵应观显得格外拘谨。
李续和叶巽回去工作了,奶奶在睡觉。出现的也只有李阔一个人,但赵应观还是觉得浑身别扭。
他觉得李阔变了个人似的,强烈建议去拍部剧,就叫《李阔的早晨》,就跟马丁一样,每天早上都是不同角色。
当李阔还是普普通通方廖哥哥的时候,是个疏离的路人。前几天,李阔隐约变成了仇人。今天,李阔大概是赵应观的恩人。
赵应观不太适应,尴尬得直挠后脑勺。虽然今天的李阔也不是多热情,但态度又温和得不得了,他的眼神总跨过中间的方廖,细心地问着客人赵应观,作业有没有哪里不会,口渴吗?饿不饿?害赵应观更难受了。
方廖倒是不高兴,直接开口跟李阔说,“你怎么不问我饿不饿?我也饿!”
赵应观立马反驳,“你中午吃那么多还饿吗?”
李阔跟着问,“饿吗?中午小叔多做了很多蒜蓉排骨,说等你们下来加热一下。”
方廖摇头拒绝,“也不是特别饿,晚上再吃吧。”说完又低头写作业,时不时和赵应观言语拉踩对方。
中午这么早就下来写作业,只是因为方廖太久没和李阔待在一起了,现在一有机会就想靠着他,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
所以大家莫名其妙都忘记了还没午睡这件事。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刮起风来,呼呼直叫。方廖莫名一阵心慌,晒在阳台的衣服收了吗?躺椅拿进来了吗?
低头又想,还好还好,收了收了。方廖闭着眼,安心踏实。
心安得有些放松困倦,做着题就更困了,眼前的数字开始随机组合,漂浮在半空中。方廖忍不住小鸡啄米式点头,手上的黑笔在选择题的括号里画出一个又一个螺旋,交错着几条猛然滑出去的直线。
周围的温度在降低,外面猛烈的风吹斜了雨,碰撞在阳台的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这一切声响又被阻拦在门外,传到卧室里的只有沉闷感,整个世界被隔离在玻璃门之外。像在催人入睡。
在风雨持续十分钟后,方廖终于忍不住,趴在了课桌上,笔尖终于划破了那层薄纸。方廖的手往旁边一倒,撞到了赵应观。
赵应观本来也昏昏欲睡,此时突然惊醒,吓得叫了一声。这一声又连带着把方廖吓醒。
方廖赶紧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被吓得不轻,头都有点晕乎了。
李阔已经看方廖小鸡啄米很久了,又觉得可爱得让人心颤,所以没叫醒他。现在不经意地提一句,“要不睡一觉吧?”
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可方廖又很舍不得,这才下来多久。他磨磨蹭蹭地说,“那我想在这里睡可以吗?”他舍不得走,想要李阔就在旁边。
赵应观又小声问,“我可以跟方廖睡一起吗?”他平时看起来虽然大大咧咧,却也和方廖一样,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有些怯生。
方廖思考了会儿,又说,“我们一起回去睡吧,比较方便一点。”其实是怕赵应观一个人尴尬。又不想一起睡在这里,他知道李阔不太喜欢别人用他的东西。
李阔不如方廖所想,反而说,“要不都睡我这儿吧?两个人睡也还算宽敞。”他从衣柜里拿出方廖平时用的被子,给方廖。再让赵应观盖自己的被子。
俩小孩儿钻被窝里睡了,没两分钟,赵应观就开始打起小呼噜来。
方廖睁开眼,问李阔,“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睡吗?你困不困?”
李阔转头说,“我不困,你睡吧。”
方廖答应了一声,又硬撑着快要碰撞一起的上下眼睑,在睡前说了最后一句,“那你记得别走。”
李阔从椅子站起来,又蹲在方廖旁边,拨开方廖额头前面的碎发,说,“好,快睡吧。”
方廖这才闭眼,安心地入睡。
李阔蹲着看方廖看了很久,干脆拿了个小椅子,坐在方廖旁边的床沿边写题。
光线有些暗,但也足以看清题目。李阔写字的声音的沙沙声,一点点进入方廖的梦中。
这种天气适合睡觉。
李阔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前几天,每天晚上都在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想怎么疏远方廖,却又像被蚂蚁啃食心脏,不能自持。后来想着怎么道歉。反反复复,辗转难眠。昨天其实也没有睡多久,只有方廖在的那一段时间睡得比较沉。
所以在方廖现在睡着之后,他也没来由地觉得轻松,也跟着困。
但他和方廖一样,也舍不得走,就靠在方廖手臂旁睡了,自己盖了件毛毯。
梦中什么都好。
方廖醒来的时候直喘气,还闭着眼睛想了很久,他有点不好意思,上了高中后总做这种梦。
他转身侧睡,看着李阔,又开始想梦里的事,想现在能不能回梦里,再继续做那个梦。
李阔睡得很沉,皱着眉头,可以看到眼球直转,在快速眼动睡眠阶段,还醒不来。
方廖微微撑起上半身,靠近李阔,在距离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顿住。然后上前,动作极轻地亲了李阔的眼睛。
李阔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似乎被亲得有些不舒服,眼睫毛也抖了抖。方廖赶紧缩回来,屏住呼吸,看他还在快速眼动,还好。
方廖心怀罪恶感,自我慰藉一番,又在心里大胆地说,“哥哥,你可不要怪我,你小时候也没少亲我。”
赵应观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方廖感受到了异样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了赵应观,脑袋闪过一道智慧的光,张口就来,“是这样的,我在帮他吹眼里的沙子。”
赵应观嘴角像被气得颤动,“我看你是把我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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