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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以身饲虎,好半晌帐暖春宵,才哄得那俊俏的郎君消去薄怒。

奉星如直到坐进车里,都仍有一股头晕目眩的恍惚:到底他是人,抑或一具任人摆弄的皮肉玩具。那些太凶狠的进出,精壮火热的残留,他只是一副会喘气的温暖容器,勾勒着另一个男人汹涌、热气腾腾、生啖血肉的欲望。

哪怕在静谧温馨的妇儿保健院,奉星如依然忍不住分神——奉尉芝连唤他三两声,才令他捏起那根涣散的神经:“你说,姐?”

女人捏着他的下巴盯了好一圈,方撂开手,“星如,很累?生了弋娇,一段时间没顾上你,你精神不好。”

“没,昨晚……跟柏家吃了顿饭。”奉星如含糊,将昨夜不可公开于世的红‎‍艳‎‍情‌‌‍‍事隐去,只捡席面上的话说。

奉尉芝眯着眼睛仔细听,听柏闲璋的地皮,地皮上的行宫别墅,听那林子,林子里的湖,她点点头,“柏家为人一无是处,这点倒还算大方。那块地我知道,当时几多人跟老梁探听,门槛都要踩破,最后都没了声音。原来落在他手里……你签了吧?别做傻事,扮什么清高!该是你的你就要,你为柏家,做他们的儿媳尽心尽力,柏夫人同她那个好儿子当时那么强逼你,给你的补偿,再多也不嫌多。”

她言语里全不掩盖对常青山上的鄙夷:“要是柏家不给你,靠之前柏兰冈那点东西就算敷衍了事,那才是笑话,这么亏欠人家,以后谁还给他们家做儿媳!”她看见奉星如低下头,一股无力振奋的心虚,想不到自己这样要强,弟弟却是个阿斗,愈发气盛:“星如,你怎么回事?他们家钱烫手,叫你拿不住?!捞男捞女还懂得要房要车要钱要包,你白赔几年心血,他们家的东西,你拿了又怎么样?不是你的青春?!”

“宁愿你去学那帮人,起码叫我放心——人家可没你这么傻,至少懂得为自己图谋。你现在跟柏千乐好,又怎么样?”

奉星如于是又同她交代了柏千乐那天山崖上的托付——奉尉芝听毕,扪着自己的‎‍‌‍乳‌‎房‍‎‌‌,觉得乳腺总算畅通了些。“总算有个像话的,老的不像样,小的至少比他那几个叔伯强。”

吊瓶滴完,护士来给弋娇拆针水,奉星如抱着小小的外甥女走来走去地摇晃,奉尉芝拢起襁褓起身,“梁识安想外调。”

她的话惊人,引得奉星如连忙回头,目露异色,她继续说,“你知道,因为柏家……常青这边不太平。横竖在部里也晋升无望,不如外任,他上面是这个意思。”

“那你和女儿怎么办?”

官员外调,家属一般都会跟从。奉尉芝才生产,孩子又极小,奉星如很不同意。

“我不走。他要走就走吧,我懒得陪他。弋娇跟我留在常青。”

“那你们……”奉星如的话不好说,奉尉芝这一对夫妻,本就情薄,再各自天涯,更没好光景。

奉尉芝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有什么所谓?我的底线是弋娇,他的意思也很明白,仕途中人,离婚太难看,唯独不能离婚。但他要是真带人过去,或者在那边有了心头好,难道我还能管得住他要生儿子?你知道,他们家对我一直很不满意。”

“真到那个时候,离就离吧,少恶心我。该给弋娇争取的我一分不让,他梁识安没有我,焉能爬到今天?凭什么便宜了别人的肚皮。”

一语成谶。不多时,梁识安赴任,传了些绯闻来,奉尉芝不愿受他的闲气,愈发不与梁家往来。两三年过去,愈发冷清,最后夫妻连话都懒得说了,到了这地步,摇摇欲坠的婚姻终于失去了维系的必要。他们的离婚闹得一地鸡毛,奉星如看在眼里,也跟着身心俱疲。他与柏兰冈没有孩子,柏家也还算大方,若不是平生了那一阵风波,他的离婚几乎堪称顺利——哪怕如此,连番的审查、谈话,也闹得人腻烦,心灰意冷。

有了孩子的夫妻,再浓厚的情,算成利益账,都成了最痛恨的仇雠——更别说男人多精明,女人要费尽心血保护自己和骨肉,中间多少机关算尽,一场婚离下来,命都短去半条。

奉星如去梁家接回奉尉芝母女的那天,奉尉芝抱着孩子,久久不语。她亲着女儿的发顶,道尽一个母亲的心声,“我不觉得对不起弋娇——我只觉得她可怜,她有爸爸,但她的爸爸不爱她。”

奉星如想起那晚在产房外,梁识安向他递奉尉芝的遗嘱时那番太凉薄的谈论,他想,到底是应验了。他也握了握外甥女的小手,告诉奉尉芝,也讲给小朋友听,没关系,还有舅舅。

这都是后话,且说此时奉星如揣着心事,因着千乐曾说过想吃某家咖啡馆的熔岩蛋糕,他送了奉尉芝母女回去,途中似有所感,往后视镜里一瞥,那辆大众已经与他经过了同样的两个路口。

奉星如眼底微凝,他敲着方向盘的缝边,思索自己的仇家——不巧,他戎马半生,败在他手里的不少,结仇的不少,记恨他的更不少。

但他从前多在外头行事,炎热的雨水密林、神佛漫天的鬼域,那是另一种世界。况且以国内治安,还轮不到这帮人在国境线之内肆意妄为。

奉星如又扫了两眼,也不知道对方是初入江湖抑或势在必得,毫不掩饰毫不迂回地紧追车后,他变道对方也变道,他下桥对方也下桥,他驰入郊野,对方则明光正大地在林间现身。

奉星如踩下刹车,熄火,久违地摸出一根烟,用点烟器碰红了咬在嘴里。

烟盒丢在扶手箱里暗无天日,南方卑湿,烟丝也受了潮,闷闷的,冒出来的烟气不干爽。奉星如吸了两口,余光里对方车里踩下四个男人,远远地便举起枪,他深吸一口气,这回怕是不比从前。

匕首已经让柏千乐丢在那场山崖大火里,再拔什么头枕有甚么动作,也来不及了——那黑黝黝的洞口正瞄准他的项上人头。

他降下车窗,探出手,掸掉白灰,眼看写对方举着枪,步步逼近。

烟是抽不安稳了。奉星如丢掉烟头,尼古丁的气息在他肺里流转,他品味着口腔里残留的味道,安抚了些蠢动的激素。

黑色的钢铁已经逼近,奉星如看见那熟悉的洞口,格洛克。他摊开双手,高举在耳边,示意自己的无害:“兄弟,说句话?什么事这么要紧?”

那人横眉竖眼,张嘴就骂:“叼你x,少装,下车!”

他动了动枪口,也许是激动,也许是紧张,他满头汗,额边凸隆起夸张的静脉形状。“钥匙丢出来,马上!”

奉星如听话照做。钥匙丢落地下,男人又喝令他下车,奉星如低头,“咔哒”,解锁声在他们中间响得很明白。

男人的枪口又抖了抖。

奉星如好心提醒:“兄弟,拿稳了,容易走火。”

“让你话多,下车!”

四个人将车前车后围了个遍,奉星如审视着,除非他长了翅膀从天窗飞出去,否则只好下车碰面了。他解开安全带,手扶在门把上,一拉——

在对方松了口气时,他猛地一推车门,男人不妨,一个后仰差点摔个趔趄。奉星如身法迅疾,在后门的人扑上来的间隙,夺掉那把坏事的格洛克,屈肘狠击,奉星如是必致对方于死地了——他只顾着眼前的敌手,自己挨了别人的钢管也不顾,肾上腺素飙升令他血脉膨胀,一连猛击捶得对方皮开肉绽,粘稠的深红血液从眼眶、鼻孔、嘴角涌流而下,滚着令人反胃的腥气。

那人最后摔在地上,头一歪,生死不知。

人的脆弱,丧生之轻易,教人毛骨悚然。余下的人仿佛很不敢置信,一个人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他们退开奉星如几步之外,睁圆了眼睛,握着钢管尚且打抖。

反而是奉星如,他半蹲下来,捡起地上黑色的钢铁——冰冷的,很有份量的,沉得压手的,老朋友。奉星如两下调了撞针上膛,瞬息之间,局势大变。

现在轮到奉星如对他们紧逼不舍——他三两下爆了大众的油箱和轮胎,巨大的爆响声里,黄铜弹壳叮铃咣啷砸在地上,奉星如以一敌三,逼着他们渐渐退至车前。

他们也并非什么英雄高手,不过是收钱办事的亡命徒,却也没真想将小命交代于此。于是一边求饶,一边退,终于退无可退时,有人挥起钢管,奉星如收了枪劈手夺下,他屈腿躬背,躲开袭击的同时膝盖一顶,将对方五脏六腑都要撞吐出来。

随后是最后一个,这些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好歹有些身手,奉星如亦免不了惊魂挂彩——对方纠缠他片刻,他才找到空档,往颈侧肘击,那人当即身子一软,如奉星如所愿倒在他的臂弯里——这可不是暧昧的时候,奉星如收紧手臂,肌肉贲张,用另一只手压紧那边的肩膀,这是一个他三十余年用了无数次的绞术。

缺氧半分钟,脑细胞开始凋零,缺氧五分钟,人的大脑就会死亡。缺氧十分钟,生命宣告终结。直到奉星如勒不住对方,怀里沉重的身体不可控地瘫软落地,传来骚臭的屎尿味——脑组织坏死,功能丧失,排泄便不由自主了。

奉星如喘着粗气,往旁边投去视线,随后拾起钢管。

猎猎的风鼓起发丝,奉星如感到有黑色的斑块遮蔽了他的视线——如果他此刻回头照一照车窗,就能发觉遮蔽他视野的并非尘污,乃是凝固的血痕。

但他不曾揽镜自照。

他站在林野里,原地喘息片刻,终于平复了剧烈泵血的心跳,他坐回车里,终于摸到手机,也许他看了屏幕,可是他脑海里什么都没有留下——总之他下意识拨了那个号码,那是一串很长的数字,连名字都没有。根本没有留存在他的通讯录里。

只响了两下,那厢接通得很快,男人那一惯显得冷淡的声音响起,仿佛可以令奉星如想象到他的发丝是如何摩挲在耳边。

“奉星如?”

“死了四个人,柏淑美。我在东桥林郊。”

那边一瞬屏息,口吻很沉静:“知道了。你不要动,我派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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