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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SUV驶入高档小区的停车场,柏邱拖着行李从地下走出来,嘶嘶了好几声。
柏邱头一次恨自己脖子这么长,板寸头更是让刺骨的冷风肆无忌惮地往脖子里钻。
他浑身一激灵,开始吸鼻子。
雪的味道一股脑钻进鼻腔,带着冷空气独有的清新,大块的白色飘落手心,却没有化的痕迹,柏邱发现了,这雪很干燥,甚至有重量。
他真不想像个土包子,但还是拿出手机,咔咔地拍了好些张发给蒋正青,但还没来得及编辑对话呢,屁股突然被人拍了几下。
啪、啪啪!
不重,但刚到一个新环境,柏邱很敏感,他猛地回头,看见蒋朕灿烂的笑脸。
“?!”
“噗——你呀!隔老远就看你怼着天拍,雪就那么好看?”她语气揶揄,“还是.......有人要分享啊?”
“.......没有!”
柏邱欲盖弥彰,随即捂住屁股,表情不可思议,“阿姨,你刚刚......”
刚刚打他屁股干嘛!
蒋朕又噗嗤一声笑了 ,她举起两手,做投降状,“天地良心,我可没耍流氓。你看你站的位置。”
柏邱低头,车库门口,沥青路,他站在一个井盖上。
“井盖怎么了?”
蒋朕拿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解释道,“这是咱芒城的规矩,站在井盖上就要被抽三下屁股。”
“为什么?”
柏邱跟上去,想拿回行李箱,“阿姨,还是我来——”
“不用。”
蒋朕人看着纤细,力气却很大,很巧妙地躲过柏邱伸过来的手,“猜猜?”她个性确实活泼,话多,这种五花八门的小科普她给柏邱做了一路。
柏邱想了想,“因为滑?”
“不对!”
“难不成,”柏邱嘶一声,“是因为底下有......不干净的东西?”
“是臭着呢。”蒋朕眨了眨眼,“但还是不对。”
柏邱叹气,“阿姨,我不知道。”
“因为。”蒋朕放过他了,“这底下都是输送暖气的管子,温度特别高,再加上芒城很多井盖都年久失修——”
柏邱有点懂了,“啊,所以——”
“所以一不注意!”
蒋朕截断了他的话头,很严肃,“你就成小羊肉串串儿了!”说完,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柏邱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再然后,有点后怕,怪不得只有那里没雪,原来是都化掉了。
“好吓人啊。”他小声说。
“所以你该不该打?”蒋朕学他小声,“快说谢谢阿姨。”
“.......”柏邱不知道自己为啥声音也越来越小了,“谢谢阿姨。”
“哎,”蒋朕带着他到了楼下,“好孩子。”
蒋朕不像他身边任何一位长辈,或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到“家长”这个定位,柏邱觉得心里那点儿忐忑和不安完全消失了。
怪不得蒋正青每每提起母亲,语气都是轻松的。
蒋朕家很大,超出他认知的大,一楼一户,电梯打开就是玄关,出了电梯,蒋朕进门放下行李箱,脱了羽绒服,“想喝点什么?橙汁?可乐还是白开水?”
“白开水就行。”柏邱站在门口的地毯上,他环顾四周,跳色又很活泼的装潢,视野开阔,空地甚至能容纳俩人打羽毛球。
“谢谢阿姨。”
蒋朕很喜爱地看了看柏邱,”把外套脱了吧,芒城室内都有暖气的,很暖和......”她转身进了厨房。
跟外面确实天差地别,柏邱将外衣脱了,叠在手臂上。
“鞋柜里有新拖鞋!”蒋朕喊,“自己拿!”
“知道了。”
柏邱鼻头发红,这是刚被外头的冷空气灌的,半蹲着打开鞋柜,只有一双被塑封着。
打开袋子,一双黑色毛毛拖鞋,嗯,一切都好,就是这个花纹......
他失笑一声,有点难以置信地,又拿近了点看。
两只鸡爪。
这么丑.......不,抽象的拖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码?不对,关键是这种拖鞋真有人买?
柏邱换上拖鞋,纯黑的底色让他只能看得见那两只鸡爪。
“来小邱。”蒋朕端着水杯出来,她脚上穿的也是同款,“喝点。”
鞋底软,跟没穿似的,一走动,两人就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布灵布灵的豪华大房子瞬间变成了养鸡场。
柏邱狠狠抿了抿嘴,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他走近,一口气喝了半杯,“好,阿姨,我......我箱子放哪?”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儿,我先带你看看房间,”蒋朕率先往房子深处走去,“怕热吗?”
“......什么?”柏邱提着行李箱跟上。
走廊也挺宽,有一个很大的透明相框,是照片墙。
场景很多,沙滩戈壁,海上雨林,都是蒋朕,毫无疑问,她真的去过很多地方。
柏邱放慢脚步,仔细地看,照片堆在一起,有的能展示全貌,有的却只露出一点点。
突然,他眼珠动了动,一张——只露出一点的照片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是老照片。
那是小时候,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蒋正青。
漂亮精致,光是眼睛就快占了半张脸,穿着小棉袄,白色的毛绒耳包,旁边是一个比他还要大的雪人,他鼻子和脸红彤彤,表情认真,小肉拳头捏在一起,很形式地比了个耶。
这是真宝宝,柏邱看得心都化了,他没忍住,伸出手隔着玻璃,摸了摸那张白净的小脸。
“小邱!”蒋朕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接着是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呀,你看什么呢?”
“.......没。”柏邱光速放下手,“没有。”
“哦?哦.......?”敏锐如蒋朕,她一下就反应过来,第二个“哦”就变了调,“原来你——”
“不是!”柏邱立刻反驳。
“你是在看小正吧?”
“不, 没有,我........”
“你想看他小时候?”
“阿姨,我真没........!”
“小邱。”
蒋朕笑眯眯道,“你知不知道你口是心非起来跟你爸一模一样?”
“.......”他上哪知道去!
“当年他追张晋的时候也这样。”蒋朕又折回去,声音扬长,“别别扭扭,可好玩儿了。”
“谁........追谁?”柏邱在后亦步亦趋,“啊?!”
蒋朕眨了眨眼,很神秘地笑了笑,她抓着门把手,打开一间房间,“这间装了地暖和暖气片,会更暖和,就是光线不好。”然后她又转向另一边,开另外一间,“这间向阳,就是可能没那么暖——”
“这个吧,我怕热。”
柏邱将行李拖进后面那间,迎面就是张榻榻米,干净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头是蒋朕和小时候蒋正青的合照。
“好,小正以前就住这儿,这是他小时候的房间。”蒋朕走进去,用手指擦了擦相框玻璃,“这间正对着小区的人工湖呢,视野好,等天儿再冷点,咱们可以去溜冰了。”
“......可以吗?”柏邱问,“不会很危险吗?”
“那不能够啊。”蒋朕给他比划,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距离,“等再冷点儿,能有这么厚呢。你会溜冰吗?”
“只会带轮儿的。”
“那太好了,”蒋朕眼睛亮了亮,“那到时候等小正回来,正好可以教你嘛,他可会这个了。”
“什么?”柏邱一怔,“今年蒋正青会......来这边吗?”
“你在他肯定会来的吧?”蒋朕理所当然,“毕竟他满眼都只有你嘛,哪有有我这个妈妈?”
“.........”柏邱脸一下臊红了,“阿姨!”
“怎么啦?”蒋朕浑然不觉,还在发力,“更何况你们现在都——”她很通情达理地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全,“好歹也一起回来看看我啊!”
柏邱轻轻地、几不可闻地抽了抽嘴角。
蒋朕这点和邱来和张晋可太不一样了。
邱来压根没兴趣掺和他们的事,顶多叮嘱两句注意安全,注意分寸;张晋不把他和蒋正青当成他和邱来通往幸福道路前的挡路石,嘎巴嘎巴嚼烂都算仁慈了;只有蒋朕,一见面就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地当起了柏邱的丈母娘。
即便他儿子搞的是她前夫的继子。
“自从去了洛城,过年都不回来了,”蒋朕往书桌上一坐,拿起那个相框,很夸张地叹了口气,“十年才陪他妈过了两次年,也不知道洛城有什么好的!”
除了那两年几乎每年都缠着蒋正青一起过的柏邱:“......”
“小正还是很想您的。”他很心虚地说。
“我知道。”
蒋朕在桌前撑着下颌,黑色卷发倾斜而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柏邱,“我知道他每年都陪着你,你们还会一起放烟花呢——是不是?”
她毫无疑问是个漂亮女人,但和关洛香不一样,她是个Alpha,骨子里的张扬和侵略性是掩盖不住的。柏邱从这句话里听出来点儿挑衅、或者说试探的意味。
柏邱不太舒服,他皱着眉,“那您也没想过要去看他,就因为一个约定,您就把那么小的小孩丢到那么远。”
“哦?”蒋朕饶有兴趣,“你还知道我和张晋有什么约定?”
“这不是重点。”
柏邱很不客气地将话顶了回去,“我不相信您不知道张晋心思不在蒋正青身上,他那么小一个小孩难道还能是自己心甘情愿一个人的?我陪他他陪我过年,还不是因为我们都没人陪。”
“......”
“......”
气氛凝固了一瞬,柏邱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
操了个大操的!
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冲了。
蒋朕却笑了,“你真的很喜欢小正嘛。”她站起身,走向衣柜,“小邱。”
“......什么?”
蒋朕从顶格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丢给柏邱。
“喏。”
柏邱猝不及防当地接过 ,“这是什么?”
“我是和张晋有一个约定。”蒋朕说,“不过只有一年。”
“啊?”
“张晋需要一个孩子给他打掩护,”蒋朕毫不避讳,“让邱来和那谁相信他心思单纯——我确实答应他了,但本来,我只准备给他一年。”
“.......”柏邱愣了一下,“那、那蒋正青为什么。”
确实,蒋正青只是和他提过父母有约定,他自然而然地默认这个约定是无期限的,默认张晋和蒋朕两人对他不上心。
“一年以后,我本想把小正接回来。”蒋朕勾唇,她抱胸靠在门框上,“可他不愿意。”
“啊......嗯?”
“他确实是心甘情愿留在洛城的。”蒋朕眼光闪烁,裹挟笑意,“因为你。”
她蓦地想起小小的蒋正青。
“母亲,他并不是张晋说的那样,他很好,非常好,请原谅我今年不能回去——我知道,您没有我也不会孤独,您有好多好朋友,可他不一样.......”
在电话里,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他说需要我,所以我想陪着他。”
柏邱抱着那一大本东西,他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的含义。
“阿姨,你是说......”
“我不说,你让他自己跟你说。”
蒋朕却笑着冲他抬了抬下巴,“你要的,里面可全是我的珍藏哦?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何必翻出来呢?”
“快收拾东西——明天可就要开始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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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贝贝们,卡文卡得好难受TT,好奇怪明明高潮都写完了......但就是卡了,这两天时速才300啊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