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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妙

-----正文-----

其实那很有标志性的香味并不馥郁,只是体温似地浅浅缠绕着,奉星如将披风掖了两掖便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他靠近床边用手背试了试柏千乐的额头,好在是退热了,昨夜烧了他一头热乎乎的汗。他才刚要转身取手巾,床上的人支吾了两声,指尖抽搐,长而细密的睫羽颤动着,奉星如又回来,伸手抚摸他的颊肉,唤他:“乐乐?”

柏千乐猛地睁开眼帘,他急促地喘息着,瞳孔还有些涣散,他循着声与影转去,一只手在他脸上急切地抚摸着,他定了定神,人清楚了许多。“哥。”

他抓着那只手,脸颊垂倒在手心里,长长地叹了气,随后整个人后仰倒下宽大的枕头被褥里,闭了闭眼,“哥,你去吃早饭吧。”

奉星如担忧地凝视他,为他折好被角,他眼睫半盖着,脸色也虚白,没什么精神气力。“哥,你去吧,我没关系……我想一个人呆会,你吃好就上来,陪陪我。”

奉星如喂他喝了几勺蜂蜜水,柏千乐的视线落在他椅背上垂搭的披风——随后奉星如放下杯子,揉了揉他的鬓角耳朵,捞起那件披风推门出去了。

奉星如推的是一扇双面西洋机关门,这面镶着好大一副穿衣镜,那一面却有一执扇仕女,仕女歪坐石上,裙底微微泄出半寸朱红鞋尖——比那似水含情的弯眉细眼、穿花粉蝶更惹旖旎春光。奉星如这一推,便把银镜推了去,叫柏千乐与那双春意绵绵的‌‌‍‎美‍‌人‎‍‌眼四目相对。他看得累了,便移走了目光。

奉星如抱着披风下楼,佣人迎上来交代两位爷都在餐厅了,顺手要接过衣服替他送回房里,奉星如止住了,说,这不是我的,是五爷的。佣人依然答应了。

他来到餐厅时氛围并不热络。座上柏闲璋与柏淑美似乎没有什么话,他人影刚漫入门内,两个男人都抬眼瞧了过来,随后是柏闲璋点了点头,让他坐下。柏闲璋问过柏千乐,叫人搛了些粥水小菜端上楼,也再无其余吩咐了。

他让奉星如多用些,毕竟一天一夜吊着心弦,又经历了许多波折,他说奉星如绷得太紧,这两天要慢慢放松,否则铁人也扛不住。此时柏淑美才掀了眼皮看来,但他不发话,奉星如也不愿猜测他的行径。待柏淑美咽干净了食物,抿了茶漱口,才问奉星如昨天的始末。

于是奉星如将与柏闲璋叙述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复述完毕,柏淑美既不称是,也不非议,依然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脸色不紧不慢地切他那份菠菜牛肉班尼蛋。

之后便不太需要奉星如开口了,柏闲璋向柏淑美问起昨天他派人包抄张家,他的人在机场围追堵截了化名的张家儿子,彼时他已经拿着假护照过了安检办登机了。还有军部态度如何处置如何云云,奉星如并不愿多听,他刚置下勺羹,柏闲璋的眼色刀一样掷来,钉住了他,不同意地责怪他,“这就饱了?也没人催你,急什么。”

奇怪的是他仿佛有不可告人的读心术,一眼看穿奉星如那沉默的抵触,反问他:“还是说,不想听我们讲话?”

柏淑美又轻飘飘扫来眼帘,奉星如再怎么厌烦,难道他还能顺着男人的话说正是如此?于是他堆了堆笑——其实也堆不起来,他扯了扯皮囊,哪里,只怕千乐那里缺人。

吃个饭,几分钟都挨不得?他没那么娇贵。坐着,慢慢吃。

于是奉星如又只好屁股黏死了座椅,没滋没味地听他们讲那些头头是道的话。

终于捱到他们用好了饭用好了茶,奉星如总算能抽身,他向柏淑美交代,衣服已经交给佣人送去打理了,柏淑美依然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我说过,你要出门,用我的车,我给你派人,带我的人去办。”

奉星如撇开视线,“上次那个中尉,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吧?你训得很好。你的人都金贵,总劳动他们,在我这里太大材小用了,我也过意不去。”

他似乎总是很会戳柏淑美的肺管子,以至于男人的口吻严厉起来,仿佛责备:“我不差那几个人用,给你差使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他发了火,又急忙道:“像千乐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哪怕老大,但凡我们有一个人知道,也不至于叫你们这么狼狈。要是车上有枪怎么办?要是他下毒怎么办?要是他们对你的车做了手脚,难道我今天要给你们收尸?!”

奉星如稍微别开脸,视线垂落虚空,柏淑美的担忧和惊怒都一下子堵严了,再无处宣泄。他本意也不是数落责问,而面前的人甚至不愿抬头正眼看看自己。他感到难言的挫败,敛平了心潮,再三强调,以后再有什么情况,无关大小,一定告诉家里,他也行,柏闲璋也行。

奉星如应承下来 ,只是这回他真心与否,便不是柏淑美能追问到底的了。

奉星如照顾了柏千乐两三天——他既非伤到要害,也没有断手断脚,残余的药代谢干净,虚养养精神也就差不多了,实际上动用不到什么“照顾”——他又不是不能自理了。但奉星如依然陪着他,事事亲为,柏千乐只管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闲暇了便窝在一处看电影打游戏逛花园,看得柏闲璋很是冒火,直言再这样惯下去都要娇惯坏了——这话奉星如连听都没听,耳旁风,嗖地便刮过了。如今柏千乐是他的魂,他一闭眼,就浮起柏千乐几乎命丧归途的模样,便揪得心口痛极。还有柏千乐托孤般的那番话……他得空按照柏千乐的指挥在他的梳妆台的小柜子里找到了那串钥匙,他回绝了柏千乐那些银行卡保险之流,心意他已经很知晓了,但他绝不能拿着柏千乐这些东西。他说一则自己没有能力替他打理这么多资产,二则他也不愿——他始终认为他是他,柏千乐是柏千乐,甚至柏家人是柏家人。

这话他不曾明说,但柏千乐知道了他的意思,因此又满不高兴,只是他实在不肯松口,那也没有什么办法。柏千乐耍赖一般地说,反正保险买了,资产该添的也都添了,密码也都告诉他了,房子加个名字而已,容易得很。他办完这些事,回来拿着文件当着奉星如的面亮相,奉星如才是真正地哑口无言。

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新闻。比如张家当晚抄捡出了诸多钱币金银、古玩珍宝、黄金玉石、秘密文件,还抄出了军火弹药——这可了不得,当下连老带少押了一批人,外头蹿逃得陆续也抓了一批,张家的那位顶梁柱落马,儿子在看守所不知吃了谁递来的药——半瓶都叫他一口吞了,估计是打算进急救,之后在医院伺机潜逃。不料也许时运到头,他服药过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急性肾衰、肝衰,不过三两天死掉了。

他母亲听闻噩耗,心脏病发,也未能抢救成功。

这只是序幕。后来一连串他们这一脉的大小官员落网,而张家籍贯某省某地,兄弟姐妹、更有数不清的族人裙带在该省从政行商,在当地原本夸耀一时,一夜间几乎全数覆灭,直接造成x省官场地震,举国上下都为之震动。

这一切奉星如都未曾主动探听,但流言四起,新闻,报纸,电视,时评,佣人的闲言碎语,有心人的故意试探——奉星如不至于闭耳塞听,但他却是里那场飓风最近的——这场飓风名为柏闲璋。

也有好消息,张家被捕的那天,柏兰冈的调查火速终止了,隔天柏闲璋带着奉星如去接他,看守他的人员脸色尤其精彩——这一回终于能带剃须刀,奉星如为男人打剃须泡沫、一点点蹭着他的下巴刮下刺手的胡子杂毛,又绞了热毛巾为他敷脸,男人虎口掐着他的下颌狠狠咬了他的下唇。拍着他的脸颊,柏兰冈一扫之前的晦暗颓靡,龙心大悦,宣布摆驾回宫。

他路过那几个看守,挑起一个很挑衅的笑,食指与中指立起,冲着那些人的眼睛对了对——他的眼眸亮得叫人胆寒:“我柏兰冈从军十多年,杀过毒枭,缉过走私,端过搞器官的黑市——这班该死一万遍的混账对我都比你们客气,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住了。”

回到家里没安定两天,柏千乐那厢便大事不妙了——

那股万花交缠的异香突然猛烈爆发,受不住的帮佣都速度撤离了,家里鸡飞狗跳闹成一团,柏太太才回家不久,又要被护送回去。而她临走前交代柏闲璋、柏兰冈两兄弟什么东西,奉星如木了一般枯坐在沙发上,眼见着兄弟两个的脸色发青,随后依然拍了板,不多时,一个清秀的男孩被送了上门,站在他们面前,脸色、身体都有些细微的颤抖。

奉星如浑身僵硬,一股无名的冷怒慢慢笼罩了他的全身,他握紧了拳头,柏闲璋他们如何跟男孩交代,那男孩又如何上了楼,楼上如何传来柏千乐暴怒的抗拒、扭打和重物跌落的巨响——

管家惊天大叫,不好了,要死人了,千乐少爷你放手啊,要掐死他了——

仿佛这一声当头棒喝,喝醒了奉星如。他沉下肩膀,握紧着拳头,咬着牙根步步踏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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