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恒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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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
楚鸮最喜欢的那道恰好被放在了徐恒面前。他不方便总是横跨整张桌子去夹,于是有时只是盯着那菜,目光怨念。
径驰注意到了,刚拿起勺子准备把那盘菜拨出来一些,就听到楚鸮面前的桌子上被“噔”地放下一只碗。
抬头一看,晋越正面色阴沉地把手收回去,嘴角扯出的笑容看着有些阴森。
“吃啊。”
因为徐恒这事,楚鸮现在都有点被害妄想症了。看着晋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再联系他不同于往日的异常举动,他很难不怀疑他是在这碗菜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他盯着那碗看了半天,脑子里胡思乱想,没发现晋越一直盯着他,看似放松的肢体实际上却十分紧绷。
楚鸮最终把那碗菜给了徐恒。
谁还能比他聪明?简单的一个举动既躲避了危机,又将其推给坏蛋,简直是一举两得!
徐恒刚才半天没说话,仔细地观察着三个人的神色,此刻拿着楚鸮给的碗,他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怎么给我?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晋越腾地坐直身子,伸手一把抢了过来,用力放到自己面前,琥珀色的眸子仿佛淬了火,恶狠狠地盯着楚鸮看。
直把楚鸮看得发毛也没明白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搞什么呀?既然那么喜欢这道菜,那一开始还递给他干什么?现在还从徐恒手里抢回来,真是幼稚!
徐恒则直接把盘子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将那碟菜放到了离楚鸮最近的位置。
“这样就方便了。”
看着他笑眼弯弯的模样,楚鸮心里仍感觉怪怪的,避开视线“嗯”了一声,夹起菜送入口中,制造出没嘴说话的假象。
徐恒收敛起笑意,微微垂下眼睑,乌黑的眸子暗得如同密不透光的漆料。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从晋越身上掠过,最终又落回到楚鸮身上。
他重新扬起唇角,令语调听起来温和柔软:“虽然说是为了昨天的事才请你吃这顿饭,但是我还有另一件事要道歉。”
楚鸮塞得脸颊微鼓,腮帮子一耸一耸,可在听到这句话后就立刻停了下来。他嚼了两口囫囵咽下,有些紧张地看向对面。
他要说什么?难道要承认那天的事是他做的吗?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回答……
不只是楚鸮,其他两人也同样看向徐恒。
晋越蹙起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次在我家小区发生的事情……当时你说去买酱油,我不觉得会有这种危险,就没拦着你。”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好像很愧疚。
“今天重提,主要是想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你来决定。”
楚鸮想起那天确实是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去的。可如果这事是徐恒策划的,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提,然后又提前联系上的这些人的?
如果真是他,现在还能这样坦然地谈论这件事吗?
楚鸮开始怀疑晋越是借这件事故意在径驰面前抹黑徐恒。
哼,诡计多端的晋越!
他就说徐恒一直还蛮好,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嘛。都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就给人家造谣,真是太卑鄙了。
径驰下意识看了眼晋越。
晋越皱着眉,不可置信地冷笑一声,“你说什么?那些人明明就是你找的,现在你说这些算贼喊捉贼吗?”
“你为什么总是恶意揣测别人?如果你非说是我,那麻烦你拿出证据。没有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个说法。”徐恒难得没了笑脸,神色严肃,语调也低沉下来,“毕竟,楚鸮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在他心里留下坏印象。”
晋越面色紧绷起来。
徐恒做事向来手脚干净,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当年被他看到那一幕算是意外,而徐恒那时候也还小,远没有现在谨慎仔细。
但正因为这事太过巧合,所以才更可能是他做的。
看到楚鸮明显因为徐恒的话而开始动摇,晋越挑了下眉,蓦地扯起嘴角,浅淡的眼眸覆了一层阴霾,“所以你不信?”
其实这是自然的。
毕竟站在楚鸮的角度,晋越才是那个一直欺负他的大恶人,现在他为达目的诋毁徐恒,这在他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徐恒却一直温柔又体贴,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于是楚鸮没有说话。
径驰却不太相信徐恒说的。毕竟认识了那么久,他不至于对徐恒的本质完全没有概念。之前是他从没把他考虑进来,所以忽略了一些细节。
现在想想,每件事情是不是都有徐恒的推波助澜?
气氛一时凝固,桌上四人都沉默了下来。
进来上菜的服务生吓了一跳,放下碟子就立刻走出去,生怕被连累。
晋越蹭地站起身来,冷着脸向门口走去。
楚鸮以为他要走,问:“你要走啦?”
他脚步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抽烟。”
说着,他大力打开门,砰地关上。
这脾气,径驰跟他真是倒了霉。
楚鸮摇摇头,悄悄瞥了眼径驰。只见他正看着面前的盘子,似乎陷入了沉思,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
楚鸮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径驰在车里说那番话时的神情,心中有种怪异的酸涩。
……算了,他们都是书中的角色,又不是现实的人,不管怎样最后总要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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