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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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撇浪子坐在床头,看着睡过去的云徽子,心中涌出一阵酸楚。
或许是身体的缘故,这次云徽子的雨露期来得突然,也去得突然,不过即便如此,也让他因此疲惫不堪,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飘撇浪子脑中全是那日云徽子苦苦的哀求,绝望的眼神犹如一把匕首,将他的心深深的刺了两刀,又剜了一圈。
“究竟要怎样,你才会信我……”
“要换做是我,我也不信。”
飘撇浪子将被子掖好,将小烟鬼揪了出去。
“来得倒是时候,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小烟鬼看他那模样,怕不是要暴起伤人,便与他保持距离“这要我说,你干脆把他送回云海仙门得了。”
飘撇浪子不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烟鬼:“你还看不出来吗,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待在这儿,更不想见到你。”
飘撇浪子:“他不想见到的是魔君。”
小烟鬼:“可现在在他眼里有区别吗?只要他不相信,在他眼中,你就永远只是假装作飘撇浪子的魔君而已。可你想想,在被骗了这么多次之后,他还会愿意相信你吗?”
飘撇浪子:“可他现在好了很多……”
小烟鬼瞥了他一眼,继续做他的心理导师:“你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感觉没什么底气啊……放他离开吧,否则他的病情一旦复发,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飘撇浪子扶着头坐了下来,掌间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你让我想想……”
小烟鬼晃了晃胖乎乎的身子,离开前又转过身来“你知道你和魔君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
飘撇浪子:……
小烟鬼:“如果是他,他会觉得就算云徽子是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但你不一样,我相信你会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小烟鬼走后飘撇浪子一个人在花园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小烟鬼你错了,如果他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那今天在这里做选择的,也不会是我……
云徽子醒来的时候房中并没有人,也没掌灯,屋子里黑黢黢的,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云徽子躺在床上有些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
信与不信,似乎就在一念之间,但他已经不想赌了,在一系列的血本无归后他已经没有了要赌的勇气。
他接好了自己的武脉。
解除了功体的枷锁。
甚至撤离了西殿的守卫,不再限制自己的自由。
可云徽子依旧没踏出过房门一步。
就像失去自由被囚禁久了的金丝雀,在牢笼大门敞开的一瞬,也没有争取自由的勇气。
云徽子指尖轻抚着唇角。
那日的吻太过温柔,带着令人怀念的深情与眷恋,像许久不曾见到阳光的阴暗墙角,一下子明媚了起来。
就在此时,紧闭的门被轻轻打开,不知为何,云徽子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故意放轻的脚步缓缓走到自己床前,伴随着一声浅不可闻的叹息,微凉的手触到了他的额头。
云徽子微微蹙眉,缓缓睁开了眼,那只手便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那人像一个做坏事被抓包了的孩子,局促的看着他,而后又挥手点起来房内的灯。
猝然的光亮让云徽子有些不适应,却被一只手轻轻覆住了双眼。
扑闪的长睫骚刮着掌心,像一只羽毛扫得飘撇浪子心不在焉。
待他适应,飘撇浪子才缓缓挪开了手“你醒了?”
云徽子:……
见他沉默,飘撇浪子自嘲的笑了笑,将他扶起,为他垫了个软靠“也是,你现在不愿与我说话……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就像羽儿那样……”
听见这个名字,云徽子不自觉的颤了颤,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那个孩子……
对于枢羽,云徽子十分矛盾。
他不大记得自己产后浑噩的那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在之前那段刻骨铭心的痛,以及几乎看不见光明的恐惧。
明明不想的……
不想与他接触,更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却又无能为力,当得知自己再度有了生育的时候,云徽子只觉得绷紧的弦在那一瞬全都断了。
脑中再度浮现那日秋少麟的话来。
童言无忌,可却又是那样的真实……
后来的事云徽子已经不怎么记得。
当他再次有了意识,看到那无邪的幼子,对着他笑。
“不过是以身侍人,以色惑君之辈罢了……”
飘撇浪子见他痛苦的捂着头,心中大惊,赶紧停了下来,欲将他揽入怀中,却被云徽子拼死的挣脱开来。
“放过我……”
“对不起,我……”
就在飘撇浪子不知所措之时,忽感身后一道凛冽杀机,随即一道夹杂着滔天怒意的剑气席卷而来。
为护云徽子,飘撇浪子不敢闪躲,仓惶运气硬生生接下了忽来的剑招,刹时口呕朱红。
脸上炽热的血将几近崩溃的云徽子从自我的厌恶中拉了回来。而当看到门口发招的人时,眼泪瞬间滚了出来“大师兄……”
来人正是玉逍遥与君奉天,玉逍遥义愤填膺,握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而在看见云徽子时心中怒意更甚。而君奉天也皱起了眉,看着这不可置信的一幕。
玉逍遥急吼吼的来儒门找自己说小师弟极有可能在幽界时君奉天是不怎么信的,早前玉逍遥就多次言辞凿凿的告诉自己云徽子的下落,让他和自己一起寻找,却皆是无功而返。
但这次不一样,以往玉逍遥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和盘托出,但这次对消息的来源与依据却吞吞吐吐,却又是难得的认真与坚持。
“早就觉得幽界自封定有古怪,没想到竟是如此,魔君,我们还真是小瞧了你。”
天迹脚踏迷踪,几乎只在一瞬便将云徽子夺了回来。飘撇浪子不顾伤势欲拦下他的去路,却被君奉天制止“你……”攥紧的拳头紧了又松,而后又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放下了手。
“奉天,帮我好好揍他一顿!小默云状态不太好,我先带他回仙门。”
飘撇浪子带着无法挽留的诀别最后看了一眼他,回过神来发现法儒无私依旧站在自己面前……
不内个是吧……
天迹当初在看到秋少麟时便已生疑惑,而真正让他察觉的是一次不经意见听到两个云生私下的谈话。
虽听不大真切,但也捕捉到了关键是字眼。
太太太太太师伯的辈分与名头还是很好用的,一番威逼利诱下,那两个云生很快便说了实话。
原来两个云生偷偷下山溜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秋少麟,正觉得英雄所见略同,溜出仙门果然是悠远传统的同时也好奇他的目的,遂悄悄跟了上去。
而回幽界心切的秋少麟哪顾得上其他,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行踪早已曝露。
在被衶天邪魂策王的那段日子,天迹无从得知外界的讯息,但回归之后,劫红颜却将一切倒了个七七八八。
当初飘撇浪子代云徽子赴了不归路之约,令人唏嘘。再后来云徽子借故离开一段时间,却并未交代是去做什么,劫红颜只当他伤心过度外出散心,却也没想他再未回来。
现在想来,幽界也是那时候封闭的,可当时局势紊乱,对于幽界的自封众人只当是魔君身亡后的自我保护,也未多做深究。毕竟在当时的武林,这样的结果也比多一方树敌来得好得多。
还真是大意了!
玉逍遥抱着没几分重量的云徽子,见他脖颈间的暧昧痕迹蔓延至领口微微蹙眉,紧攥的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回幽界补他个两拳, “是师兄不好,现在才察觉,大师兄这就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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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子
小烟鬼:看吧,还不如送他回家,还免得挨一顿揍。
玻璃小哥【拿鸡蛋敷黑眼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揍我也就认了,揍的时候还叫魔君,我觉得巨冤QAQ
小烟鬼:冤死你得了,明儿你爬仙脚去唱六月雪吧。我已经给你联系无限让他带上阳魔琴给你安排上了。
玻璃小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jpg.
小烟鬼:恭喜你c位出殡……不对,出道。
玻璃小哥:口胡暴露了你的真实想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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