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门里和门外,梦里和梦外。
#性格出于我对他们的理解,可能ooc
#[b]伪[/b]现实向
-----正文-----
冬天,又是冬天。在一个普通的寒风扑面的日子,有人刚下飞机,回到这座他勉强算是熟悉的城市,毫不留情的干涩的风,对这位回乡的客人问好。算是私人行程,但也还是害怕有私生跟着,免不了要裹得严严实实,像每一个抵御寒风的人那样,摁下帽子捂好口罩,用来掩饰在飞机里昏昏欲睡间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毛。
刚刚结束一段在湖南台黑白颠倒的工作,终于得空清闲几天。要是平时,他早就一个人来一场人间蒸发,一只高傲自由的鹤,离开人群回归山林的自我充电。可冬天反正不是一个属于旅游的好时节,没有柳绿花红,没有蝉鸣与流水叮咚,就连头上的飞雁也是向着南方筑家的方向。
“冬天来了。”他自言自语着,寒风让人忍不住就想起温暖的被窝,散发热气的饭菜,就连床头灯暖黄光线下浮起的灰尘都可爱多了。那么想着,就忍不住要急着回家。
那么就,回家。
长沙留不住人,没有那个人和兄弟们的陪伴,冬天就被卸下了滤镜,寒冷潮湿冻得人关节疼,但是空调开着就难免的干燥,干湿混杂可就是调节不出一个正好的环境,总之不宜生存。照着数过来,偌大一个世界也没有这只鹤的落脚点,或许云层才是他安逸的家乡。可他又不是鹤,他只是一只恋家的鸟儿,愿意向天空飞翔,也愿意回头扑向温暖的窗台。那个窗台有点高,但比飞行高度矮多了,是个十六楼的落地窗,天气好时,铺上金灿灿的满屋子阳光,然后就可以向下倒去,倒在地毯上,发一个暖呼呼的呆,满足所有冬日幻想,陷入一个温暖的午睡。
从机场出来,打车报出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地址,是在北京的另一处落脚点,隐秘安全,就连湖里的兄弟也没有去过的安全树屋。高天鹤坐在开往小区的出租车上摸出手机,微信里安静而闹腾,主要是梅溪湖的群里吵闹,虽说大家各自分散奔向工作和学业,但是大群也很少有冷清的时候,老年组可能还只是互相了解一下工作地点,问问最近怎样,和约打游戏,但少年组的吵吵闹闹原因只有两种,小群里错发过来了刷屏掩盖和吵架要找帮手了。
这次被刷上 99 条的主要原因是黄子又在和四月斗嘴,英语和粤语吵了个寂寞,有人 at 张超让管管,张超回了个练歌勿念,人就失踪了。吵架空隙里还能看见蔡尧方书剑约打游戏,说要加入战局的是闲着没事干的王晰,最终“沈音双爹”齐聚王者峡谷,带飞三个小朋友,其中一个还是同为龚子棋班长的,隔壁岛上的徐均朔。吃瓜围观,吵吵闹闹,王者小分队切屏后,满屏幕只剩下长长短短的文字条,两人吵的不分上下,最后一句停留在大龙哥的语音,不点开都能猜到他要说些什么,单方面武力镇压吵闹的熊孩子。这群人啊,仿佛一直停留在那个梦一样的三个月。
关掉群聊后点开另一个置顶,那是一个相对安静的聊天框,语音条都带着对面特有的气泡音,低沉磁性的嗓子在那头嘱咐吃饱穿暖带好保温杯少喝冰咖啡,爹系男友式关怀。聊天界面里的最新一条留在昨天凌晨,那边发来消息说要写歌,想来应该是新接的工作,但那会高天鹤还在飞机上补觉,还没来得及回复。再往上翻翻,早安,晚安,和几个深夜里视频电话。陈旧的过往代表鲜活的存在,简弘亦的车技无论是什么层面都好的让人惊讶。不过那些隔着电波,大胆放肆而又谨慎的温存,都已经有些时间了,早就变成了泛黄的模样。
风景渐渐熟悉了,这是快到家了。
手机这边显示已经是早上八点,早上八点,这对一个创作者究竟是个早睡的清晨,还是一个无眠的深夜?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在小区不远处下车,那边拐弯进去是一家早点铺,算是个常吃的店铺,但也有半年没来造访。结果小店装修刚刚结束,菜单都换了一轮,添了些新人,少了些旧面孔。已经不是熟悉的模样了。
这是少有的两个人的好处,买一份新品尝鲜,也有一份旧味不至于饿死。等高天鹤一手拎着两份早点一手拖着行李箱,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门前的时候,高天鹤有时必须要承认自己内里的守旧,比如在无数欣欣向荣一日一新的世界,那些摇摇欲坠幻影一般的新事物,他会搜罗一些看起来奇妙的小玩意,可那些给不了他安全感,那些都是一些终究会消失的东西。他的安全感是来自一扇不会改变的门。门意味着家,意味着避风港到了,意味着他终于外面逃离出来。但门不包括门后,关于门里,他仍然凭空生出一股子不现实感,关于那三个月和当下,总觉得会是一场梦。
简弘亦,他就那么和简弘亦成了一对,隐秘的爱人,知道的人很少,对外也只是宣称朋友。又或许大家对他,人形挂件高天鹤的身份确实感悟颇多,就算看见他腻腻乎乎的扒在简弘亦身边也没人觉得意外。又或者是早就知道,帮着掩饰,圆了这个谎言而已。他喜欢很多人,喜欢谁就往谁身边凑,要挂在仝卓肩膀,要一个飞扑扑进郑云龙怀里,要和蔡程昱在沙发上摊成两块缓缓流下的猫饼,还要和星元互换衣服然后缩到人怀里再来张自拍。他喜欢人,被很多人喜欢着,好像就应该这样,可他爱一个人,就又是另说的事了。
按了门铃却没有反应,家里应该是有人,那么只有没电这一种可能性了。没有办法,早饭暂时放在行李箱上,钥匙被放在哪个兜了还要好好的找一找。这个时候,门却开了。
“嗯?鹤鹤,回来了啊。”门铃好像是没电或者被迫断电了,用来营造一场浪漫至极的巧合,以此证明,默契或者心有灵犀。打开门而门外碰巧站着久违了的爱人,高天鹤站在门外,在和不知道被塞去哪的家门钥匙抗争。
困懵了的神经绷紧后发散,引起情绪不必要的共鸣,大概是困了,所以人变得很脆弱,只是因为没找到钥匙就红了眼眶。落入简弘亦眼中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景象,一个仿佛遭受了莫大委屈的高天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滚过,抱着背包倔强的要找出那把失踪了的钥匙。其实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他太需要一点安慰剂了,可他又总是不太能说出口。可我知道他需要什么。简弘亦走上前给了高天鹤一个拥抱,把他亲密爱人从无端的害怕中拽回现实。
“简简我回来了。”鼻尖翻涌过洗衣粉和柔顺剂,还有些许茶香木香混杂的香气,带着室内的温暖气息安稳的搂住了他的惶恐。
回家换下厚重的外衣,房门和窗户隔绝了冷风的侵袭,暖气把家里烘的干燥而舒适,为了抵御南方魔法攻击的厚重棉衣被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高天鹤倒还有些个偶像包袱,有一身漂漂亮亮的搭配好看的私服。至于简弘亦,因为不常出门,浑身散发着艺术的气息,不止步于头上的随手扎起的小辫子,和嘴边的胡子。所谓颜粉闻之哭泣的造型也不过如此了。而在家里,印着不说再见的白 t 几乎成了常服。高天鹤换上了另外一件不说再见,料子本身就定的柔软,比起演出服可能更像是家居服。收起那些华美的羽毛,他也不过只是一只软乎乎的家雀。
行李箱还在门口,不过它已经被遗忘了,谁让他代表别离,惨遭连带的怨恨也没有办法。早饭被安置在茶几上,热水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滚着,玻璃杯里的白水冒着热气,地上是柔软的垫子,天光大亮却不见太阳。这里是个伪造的桃花源。
高天鹤换完衣服出来,看见简弘亦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机,晨光洒在他头上,再流淌出满地光辉耀眼。他安安静静,不开口说话,不挥洒热情,不释放好奇心,仿佛是一颗安静生长的植物,你爱他或不爱他,他不会有什么变化,不会沙沙作响,也不会扔下一片叶子,叫你向上看去。一颗多么木讷的树,谁会停留,停留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枝头高唱。
高天鹤喜欢这样他,也害怕这样他,总觉得他太遥远,像是一个摸不着边的梦想。一颗树也好,一个别的什么也好,他总是要忍不住扑上去,扑进简弘亦的怀里,打断简弘亦的发呆,听他无奈的叹口气。用温暖鲜活的温度证明他是简弘亦,就像把自己砸进现实里。这次也不例外,扑进他身边的空位,挤挤挨挨的靠在一起,让他把自己揉进他的怀里。
这个小屋,是两人合租的,简弘亦先租下来的,是为做歌方便,回一趟家的时间还没有睡觉时间长,干脆就在工作室不远处租了间房子,工作的时候住过来生活,所以这算是简弘亦的驻扎地。毕竟堵死的车流,绝对没有小电驴来的快,这是马佳传授的经验,确实好用。而高天鹤是顶着平摊房租的名义住进来的,这是和房东解释的好说法,一位偶尔落脚的朋友,不是长期住客,并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群租房误会。这里就他和简弘亦知道,算是高天鹤的临时落脚点,在偶尔他需要逃避现实,或者想突然失踪一下的时候,这里就成了他的秘密树屋。在这个隐藏在不知名之地的避风港,拥抱亲吻和做爱,也不会有人知晓。这里比起两人名义上住所,少了些昂贵的平米和华丽的装饰,是简陋多了,但好在两人都愿意称这个简陋安身之所为家。
于是家装也颇具有两个的混合风范,一切以舒适为前提的精致,大致被布置成个安逸的地方,房子倒不是很大,但也不局促,有他的工作间和他的衣帽间,当然工作间里有一把不属于他的二胡,衣帽间里有一半他的深 v 和白 t。柔软的垫子,沙发和毯子,暖和的光线,精心挑选的香氛和一头栽在柜子边卡死的扫地机器人。
这里模糊时间,模糊窗外景色,模糊现实。可能是到家了,精神一放松,便露出累到断电一般的神情,早饭吃着吃着就开始愣神。一开始还不太容易发现,但是后面差点要一头栽倒在茶几上。想了一下自家小鸟儿的魔鬼行程,算了还剩下一个包子,回头再热热吃吧,赶紧给人塞进浴室,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被子蓬松,躺下去就神志不清,一脚便踏向云间,还有一半摇摇晃晃。
简弘亦拉完窗帘,回头看到高天鹤半张脸已经埋进被子里了,蜷缩成一个不太安稳的姿势,把人从被子里刨出来些,却发现已在梦境里的人半皱着眉,像是梦到什么不太愉快的事。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着些什么,附耳听下去,像是在讲什么,但又好像只是什么没有太大意义的语气词。大约是梦到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了吧,俯下身子,凑到人耳边上。
“我在呢,安心睡吧,鹤鹤。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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