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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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喜欢坐火车啊
这不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离开或者说是抵达。人总得离开一个地方,到达另外一个地方,说不清楚哪里就是终点,就像从来都没有起点一样让人无助且迷茫。人生而迷茫,这可能就是生的唯一意义了。
但这次不一样。我从天津站踏上火车,火车疾驰而过通往另一个地方,她打来电话:“到哪了?”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笑。
我也笑:“到了给你打call,你再睡会儿。”
“嗯。”她没有挂电话。
我摁下挂机键。
我是玩游戏的时候跟她认识的。生活无趣,只能靠游戏唯以度日。就是一场很正常的游戏,跟平常所有的游戏体验都差不多,就是没有游戏体验。“这把打完就卸载。不可能再玩一把这个游戏。”我想。
可能生活就是这样。在你最想努力的时候给你迎头一击,想放弃的时候又给你一个拥抱,让你不知所措,却也不得不接受继续生活。
游戏结束,我的鼠标滑向右上角的叉号。游戏里突然传来响声,有人添加我为好友。
我觉得这应该又是哪个网友实在是无聊想找人互相骂两句,在网络的世界里,有些人骂人也不是真的生气,不是真的想骂人,可能就只是为了找个人能骂骂自己。
至少还有人能够骂自己,这也算是活着的唯一证明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态,我点了同意。做好了脸滚键盘一秒五喷的准备,屏幕里她说:“你好。”
她说,你好。
我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说:“还玩吗?一块儿?”
她问我还玩吗?她叫我一块玩游戏。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
她:“那你拉我吧。”
我:“嗯。”
大概玩了一个下午吧,她说她要走了,下次玩。
我:“……”
就是人的一种贪婪的心理,得到一片树叶,就想看看那棵树。看到那棵树,又想要得到整片森林。我:“不玩了?”
她:“嗯呢。”
我:“那……那加个微信吧。”
也是比较害怕太过于直接,我又说:“这样方便以后约着一块儿玩。”
她:“好。”
加了她的微信,我的朋友吴路给我打电话:“好不容易过个周末,不出来喝两杯?”
我嗤之以鼻:“刚准备戒酒啊。”
吴路笑了两声:“嗯嗯。我炳哥从不喝酒。”
我还没说话,吴路接着说:“就去路口那个烧烤摊吧。赶紧来。”
换了个严肃的语气。
七点半我走到烧烤摊,吴路老远就冲我招手:“在这儿,在这儿。”
我当然知道在那,在这儿喝了那么多次了。有时候喝多了闭着眼都能摸回家去。我笑着坐到吴路对面。
吴路冲我笑:“炳哥不戒酒了?”
我扶了扶眼镜:“戒酒是个缓慢的过程。总不能一蹴而就。”
“对对对。”吴路特别夸张的点头。“炳哥这快戒酒一年了吧。”
“炳哥的毅力我学不来啊。”
我笑。吴路也笑了。
和吴路一块喝酒我俩总是开对方玩笑,就是简单的调侃,逗笑别人,娱乐自己。我觉得这样挺好,人活着就是要开心一点儿,没必要一直绷着,又不是国家领导人谈国家大事,严肃就能解决问题吗?我一直都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坐在一起吃饭就非得做出那么严肃的表情不行。我觉得太累。之前瞎扯到这个话题我就表示很不理解。吴路替我解答:可能就是为了追求国家领导人那种感觉,谈个五毛钱的事都能有谈五百万那种感觉,多带劲。我当时随口就说:“那多累啊。”吴路就摆摆手:“那多带劲啊。”
烧烤摆上,吴路给我倒了一杯酒。问我:“最近在家干啥?”
我:“没干啥。也不知道能干啥。”
我在天津工作。就是负责公司里一些琐碎的文案,不算累,但也不算太满意。人总是不满意,所以人才会进步。我有点不满意,但我真的不知道除了不满意还能怎么办。
我:“今天玩游戏认识个小姐姐。”
聊点开心的事情吧,毕竟还要生活。我是这么想的。
“哪儿人啊?”吴路问。
“不知道。”
“咋不问问哪的人啊。搞个网恋岂不是美滋滋。”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拍了下桌子。“也不过就加了个微信。”
“哈哈哈哈。”
接着就开始喝酒。喝酒是一个持续性的动词,但我觉得喝酒就是一个时刻。喝酒让生活变成时刻。在某个时刻,我深情高歌;在某个时刻,我失声痛哭;在某个时刻,我可以为了某个人奋不顾身。但生活就是生活,时刻只不过是给人一个理由接受生活。生活创造时刻,时刻改变生活。我觉得我喝的有点多了。
手机响,她给我发消息:等会儿玩游戏?
我:喝多了。估计玩不了。
她:少喝点酒啊。
顿了顿,又说:注意身体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陌生人分享我的生活。对我来说,她可能就是一个辅助玩的还不错的网友,但是她在这一刻跟我说,注意身体。她又不像是一个简单的网友了。好久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了,就感觉心都暖到蒸发了。可能这就是时刻。也可能我是真的喝多了。
我:好的。
之后就一直在微信瞎聊。就是一些简单的早安晚安之类的套话。我故作深情,她眼角带笑。现在看来就像是小时候玩的过家家,过了很多次家家,最后还是没有家。
聊了快一个月吧,微信语音了两三次,也开过视频聊天。我觉得时机成熟了,我说:“我去找你吧。”
“啊?”她有点惊讶。我顿时觉得时机太不成熟了。
“不方便就算了。”我找了个台阶。
“真的要来吗?”她没顺着台阶下去。
“嗯。”我习惯性的嗯了一声。
“那好吧。”
“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顿了顿,她说。
那当然是说走就走。我向老板请了两天假,买了火车票。
下了火车我有点晕,岔路太多我也不知道该从哪个出口出去。每个出口都能出站但只有一条能见到她。就像人生。我给她打电话。
“到了?”
我:“嗯。”
“我从哪个出站口出去呢?”
“西出站口。”她说。
“我在站口的麦当劳等你。”
出站口的右边就是一家麦当劳。她就坐在靠窗的那一侧。我走到她面前,她没有看到我。她在玩手机。我发消息:我到了。
她抬起头,看到我,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笑。她站起来,她从我的身边走过。“走吧。”她说。
“不吃点东西吗?”我在后面贱兮兮的说。“好不容易来麦当劳一趟。”
“我领你吃好吃的。”
打车去市中心,她指着一家烤肉店:“这个怎么样?”
我:“好啊。”
她不理我。又领我走到下一家:“这家的麻辣小龙虾也挺好吃的。”
我:“好啊。”
又去下一家。
最后我们俩还是去吃了那家烤肉。
我:“转悠了一圈最后又回来了。”
她:“也不是非要转悠,我只是觉得吃饭追求的并不是结果。吃什么都能吃饱。我比较喜欢过程。”
我赶紧附和:“嗯。我也这样觉得。”
她很快就吃饱了。只是通过语言表达的信息,我觉得她没有吃饱。我没有吃饱。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总是要营造一种自己吃的很少的假象,我也不能揭穿她,我说:“我也差不多了。”
她:“那我们去看电影?”
我:“嗯。”
又是一场无趣且俗套的电影。男主深爱女主,男主拥抱女主,男主离开女主,男主回头再一次深爱女主。主角还是主角,配角不配拥有这么多感情。
但电影就是电影,电影不是人生。在电影院里,气氛得到升华,生活步入圆满,感情不断升温。气氛到了,我对她说:“去我的宾馆吧。”
她微微点头。
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话,我们都处于生活的某个时刻。我吻住她轻咬着的嘴,她很配合的张嘴。双手顺着脸颊向下抚摸,解开她胸前的纽扣,她伸手阻挡我继续向下的双手,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双眼微闭,嘴轻轻的一张一合,像是一只被抓到陆地上的鱼。我抬起她的腿,她轻哼一声。我准备向下进行,就像所有的流程一样继续下去,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说:“不要。”
怎么能不要?都已经都这个程度了,我装作没有听到。我要继续下去。我不想停。
“不要这样。”她说。她睁开眼睛,眼睛里充斥着一种很浓郁的心情,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一定要听她的,我松开手,她紧紧的抱着我。她轻轻的在我耳边说:“你说,我们会有未来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未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觉得我肯定没有未来。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是时候结束了。所有的欲望似潮水退散,我穿上衣服,站起来。
“出去走走吧。”我说。
她拉着我的手,我们漫步街头。每座城市的星空故事里总会夹杂着路灯。路灯拉长身影,路灯压缩身影,乱糟糟的街,也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更浪漫一些。
那就这样平静的走一走吧,像所有人理想的爱情一样。
待了两天我回到天津。我只请了两天假,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去延长这本就不属于我的假期。
有个朋友从外地过来找他异地恋多年的女朋友。顺路找我喝酒。边喝酒边瞎聊。聊聊女孩,聊聊未来。
两个没有未来的人在一起谈未来,听起来就很没有未来。
我问他:“异地恋不累吗?这样天天坐火车?”
“还行吧。”他喝口酒。“我挺喜欢坐火车的。”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情绪使人憔悴,我只想再喝一杯。
“我也是。”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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