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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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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温和表象下的真实面目,知道你心底……最肮脏的欲望。”

-----正文-----

7.

半盏楼是品茗的好去处,也是商事的好去处。其房间皆以“天”和“玄”字命名,隔音及保密工作都做得极好。

这也是为什么半盏楼的茶水一壶千金,却依旧客来客往、生意可观。

韩顷递了自己的预约玉珏,在侍者的引导下去了玄字一号间。才刚过巳时,韩顷点了一壶墨江云针,悠哉地喝着茶等待秦炙到来。

秦炙今年二十有一,是江南知府的嫡出次子,前两年娶了刺史的幺女为妻。这秦炙说来也是个怪人,生性叛逆,出身官宦世家却无心功名利禄无心出仕,反倒喜欢收集医书研究药材。

但他又不要做什么救死扶伤的大夫,偏生要将医药做成生意。

江南知府起初气个半死,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秦炙硬是咬着牙抗了,做的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父与子僵持了很久,知府终归还是心疼儿子,又加上秦炙的双生哥哥秦炽在一旁劝着,也就作了罢,随秦炙胡闹去了。

秦家的产业不大,名气不小。

秦炙开了一家颐养居,不卖药材卖药膳。小小的鹌鹑蛋搭上几两当归一把枸杞煲作汤,就成了“泫丛珠缔叶”,补气明目、健脾护肝。白羽乌骨鸡连‍‌‎同‍‎‎‌人‎‍‌‎参和玉兰花片清蒸,唤作“江碧鸟逾白”,止咳益肺、安神固元。

这药膳不同于一般的吃食,讲究寓医于食。本就是新鲜罕见的生意,城中的富贵人家为求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饶是颐养居要价颇高也乐意去砸这钱。另一方面,秦炙毕竟是官家子弟,有些地方的小官怀着讨好江南知府的小心思,跑颐养居跑得也十分勤快。

所以这颐养居虽小,盈的利却是暴利。

韩顷之前就同秦炙打过交道,俩人各取所需互利共赢,也算是半个熟人。

巳时一刻,秦炙在侍者的引导之下如约来到玄字一号房。与韩顷的温润如玉不同,秦炙的眉目本生得颇为英气,却喜欢着红色的袍子,眼角眉梢同双生兄长秦炽比起来更含情,平添几分风流颜色。就和他的名一样,炙热耀眼,像一团火焰似的。

见秦炙进来,韩顷放下了手里的青花瓷杯,起身笑着同他颔首作揖。

“虚礼忒多。我还以为合作了这么多次,韩公子拿我当朋友。”秦炙摆摆手,“哗”的一声打开了手里的扇子轻轻地摇着,在凳上坐下。

“船帮那儿我已替你商量打点好了。他们就是这样的性子,越是和官家扯上关系就越不给面子。”韩顷脸上笑意不变,没接他的话,而是坐下替秦炙倒了一杯茶,“半盏楼新进的墨江云针,尝尝。”

秦炙看了他一眼,合上扇子尝了一口,说:“还行,茶清味醇。说吧,韩公子这次的条件是什么?”

“这次我不谈条件,只结善缘。”韩顷将装着金绿猫眼的雕花木盒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推向秦炙,“送你的。秦公子不是也说,我们应当是朋友。”

秦炙挑开木盒的盖子,瞥了眼里头华贵圆润的金绿猫眼,又抬眸看着韩顷温良得体的微笑,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韩顷也不瞒他,大大方方地说出了心中打算:“韩家许有大变动,我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站在我身后,让吵闹的嘴巴都闭上。”

半晌,秦炙慢条斯理地合上盖子,笑了笑:“好啊。”

协议达成,韩顷再满上茶水,两人悠悠地碰了一杯。

青花瓷相碰发出清澈如铃的一声脆响,黄绿明亮的墨江云针在杯里微微地荡着,散发出馥郁的茶香。

“你就这般笃定我会帮你?”

“你也是个商人,不是吗?”

秦炙盯着韩顷看了片刻,轻轻地哼笑了一声,道:“是。”

说罢他尝了口杯里的茶,接着说:“茶是好茶,但就是差点意思。改天去一叶舟,你可要拿出最好的酒。”

韩顷笑着颔首:“随时恭候。”

只要是商人,谁会拒绝利益的呢。

-

8.

同秦炙在半盏楼闲聊了一会儿,韩顷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一叶舟的时候,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掌柜让伙计给韩顷送来了吃食。

从秘密地出来到回去,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的,众人只以为韩顷一上午都在雅间处理着事务,还感叹着二少爷总是这般处事严谨、尽心尽力。

一叶舟离韩府并不远,用完午膳,韩顷婉言谢绝了掌柜要派马车送他回去的提议,说是不用劳烦,步行回去全当是消食。

携着支松出了一叶舟,韩顷颇有兴致地在街上边走边逛着。

一叶舟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临着的街巷也是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小贩的吆喝、摊主的招呼夹杂着孩童的奔跑嬉笑声,满满的都是人间烟火味。

韩顷清闲地走着,不觉被路边一位卖编织的小贩吸引去了目光。

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头,那双手虽是枯瘦发黄布满了茧子,却甚是灵活,三两下翻飞之间就用棕榈叶编了只蚂蚱。

经过处理的棕叶纤细明亮,做出的蚂蚱个头小巧颜色青翠,遥遥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

摊上除了棕叶做的蚂蚱,还有蜻蜓、蝴蝶、鸟雀之类的编织物件,无一不精致灵巧、栩栩如生。

韩顷看这些小玩意儿还算新鲜有趣,想韩谣应该会喜欢,俯身正准备拿起一只蜻蜓问价,旁边却伸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先了他一步。

“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韩顷转过眼看去,就见到了谢恙笑嘻嘻的脸。

他不由地僵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温和地和谢恙打了声招呼:“谢公子。”

老头看看嬉皮笑脸的少年,又看看儒雅的青衣公子,慢吞吞地说道:“一文钱。”

谢恙嘴里叼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从怀里摸出一个铜板丢给了老头,冲韩顷晃了晃手里的棕编蜻蜓:“不好意思了。”

韩顷没有丝毫恼了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说:“无妨。我买别的就是。”

说完拿起摊上的蝴蝶和小雀,让支松付了钱,转身就准备走。

谢恙也没特意去追他,只是跟韩顷后边,优哉游哉地东看看西摸摸。

待拐进了人相对较少的街巷,谢恙几步并作一地快走到韩顷面前拦了他的去路,歪着头问:“哎,韩公子,我长得很像什么瘟神吗?”

你不是像瘟神,你就是瘟神本神。

韩顷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得体地扬着唇角,彬彬有礼地回他:“谢公子何出此言?家中有事,急着回去罢了。”

谢恙一步一步靠近他,轻轻出声,语气里还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大尾巴狼,你每天都装这幅样子,累不累呀?”

韩顷侧眸瞥了他一眼,抵着他的肩将他推远了一些,波澜不惊地说道:“谢公子还请自重。”

“自重?”

谢恙趁机搭上了他的手,指尖顺着纤细的腕儿向手臂摸了下去。

韩顷跟触了电似的颤了一下,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恼意。支松正准备上前,却被韩顷拦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顷谨慎地看着谢恙,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猜不透这个向来恣意妄为的少年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三番两次地来招惹自己。

“对嘛,这样才像个大活人,而不是个漂亮而机械的玩具。”谢恙无害地笑着,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凑近韩顷降低了声音,“你怕什么?我们俩骨子里可都是一样的人。”

韩顷没有说话,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你别这样子看着我,吓人。我能干什么?我觉得你有趣,喜欢你罢了。”谢恙看着韩顷的神色,装模作样地缩了缩脖子,旋即又恢复了笑眯眯地样子,活像只小狐狸。

这前半句觉得韩顷有趣是真,可后半句喜欢他的可信度有多高就不得而知了。

谢恙的嘴,骗人的鬼。

昨日在一叶舟第一次见到韩顷的时候,谢恙就知道他那笑吟吟的皮下裹的绝不是什么红彤彤的好心肠。看着对方脸上完美的假笑,谢恙忽然生了挑逗的心思。

披着羊皮的狼又想露出尖牙咬断自己的脖子,却又不得不在人前藏起他那毛绒绒的大尾巴的样子,多有意思。

“我现在没有地方住,带我回你家收留我一下吧。”

谢恙说这话时的语气颇为理直气壮,就好像俩人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一样。

这会儿韩顷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收起了所有情绪,只是微微一笑,对谢恙说:“谢公子和在下不过萍水相逢,倒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说罢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却十分平淡:“我凭什么答应你?”

“凭我这一手毒术,凭我能帮你,凭得罪了我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凭……”谢恙压低了声线,呵笑了一声,用气声轻轻地说道,“凭我,知道你。知道你温和表象下的真实面目,知道你心底……最肮脏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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