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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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廖早上起来,趴在阳台栏杆上刷牙。楼下是片小树林,大概是十几棵矮树,密密麻麻相互挨着。叶子已经变黄,掉落在地上,铺满整个草地。
一只黄色的流浪猫突然窜了出来,向树林的方向跳跃式奔跑,方廖在六楼看它。
它似乎感受到了方廖的目光,转头向上看。和方廖对视了会儿又往前走两步,又转过头往上看方廖。一步三回头,逗极了。
方廖觉得好笑,漱了漱口中的牙膏沫,朝猫吹了口哨,小声喊了句,“小黄!”
小区里的流浪猫向来以颜色冠名,这是小区各位居民的共识。唯一一只奶牛一样的黑白色小猫在群里被投票叫做“小牛”。
小黄跑到了草地边缘,直接躺在上面。早晨的太阳还斜着,草地边缘的阳光不会被树挡掉。它眯着眼睛,大清早就享受阳光,和枯黄落叶布满的草地融为一体。
方廖又叫了几声小黄逗它,不过声音挺小,怕打扰到别人睡觉,但它似乎听得到的样子,直接翻了个身,躺着看方廖,不过方廖感受不到对视。
他莫名低头看了一眼,李阔居然也探出头往上看,看的是方廖。
方廖无言,回房间里换了衣服,迅速吃了个早饭就出门了。
今天李阔还是没恢复正常,方廖十分失望。
拿着猫粮又下楼喂,几个碗里似乎都剩了些,小区很多已经工作的年轻人下班都喜欢下来喂流浪猫。
过去方廖和李阔也总来,有一次周五下课在外面吃完饭看电影,回来已经十点多了。
拿着猫粮来的时候看到两三个刚下班的哥哥姐姐也在蹲着喂,他们加班刚回家,就顺道来了,刚好撞上。几个人反而一起蹲着摸猫聊天,笑着抱怨老板加班还不给加班费,讨论小区为什么只有流浪猫没有流浪狗。
小区的猫似乎从来饿不着,一个个肥得方廖都怕它们不健康了。
方廖把猫粮又倒了进去,就去上学了。刚出门就看到赵应观蹲在不远处捣鼓一辆掉漆的脚踏车,车似乎掉链了。
方廖骑过去,停在旁边跟着看两眼。
赵应观抬头看到方廖,就抬起自己的双手,“好看不?”手心手指黑黄,沾着车链上的陈年铁锈,方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被赵应观白了一眼。
车看起来不太努力,太久没骑,掉链子之后卡在深处,拽不出来,越捣鼓越卡得严实。方廖把车停了,也跟着小拽两下,很快就放弃了。
叹了口气,说,“算了吧,骑我车!”
赵应观应声而起,方廖赶紧拿出水杯,两个人靠在路边的树旁洗手。方廖又拿出洗手液,两个人搓了搓,又洗了会儿,俩水瓶空了之后才罢休。
方廖说,“车就放那停车道上。”又大笑着说,“反正没人会偷!”
赵应观迅速假意地捶了方廖的背两拳,方廖也忒假地哀嚎了两声,表演痕迹极重,十分拙劣。叫得面无表情。
其实李阔在后面看着,跟了一路。但还没被方廖发现。
见到赵应观捶方廖,李阔差点上前阻止,直到方廖面无表情哀嚎,他才停下脚步,又往旁边藏了藏。
很快,赵应观载着方廖就走了,方廖又在车上回捶了他几下。
危险地打打闹闹直到学校,已经迟到了,主要是刚才洗手费了不少时间。
高一年段长在楼下抓人,今天轮到他抓迟到的学生。
方廖班级在一楼,听到声音,两个人就决定走停车场后头,打算从后头的窗户翻到教室里。
赵应观比较高,先托着方廖,让他进去。方廖费了些力才撑起来,结果年段长就在他们班门后巡视,和方廖两两相对。
班主任陈如新也在,一阵尴尬。开始做表面功夫,虚张声势地骂道,“方廖你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到!”把翻窗户这件事掩盖过去。
方廖对着陈如新总是认错认得特别快,道歉得非常有诚意,撑着窗户鞠躬,“对不起老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眨了眨眼。
段长走到窗户旁打算教育方廖,这才发现下面还有一个,“都从前面给我走过来!”
方廖和赵应观又被抓到宣传栏处罚站,迟到的人不少,该有十几二十个,还有高二年段的学长学姐。高三不用罚站,被训一顿就可以回去学习了。
不知道要站多久,当方廖无聊得开始跟赵应观剪刀石头布的时候,年段长在不远处喊了一声,“那个同学,站住站住!”
方廖不经意抬头一看,这不是巧了吗,是李阔。
段长其实认得李阔,知道他是高二的,高中每个年段的年级前几都在办公室里被讨论过。
操着铁面无私人设的段长让李阔迅速到宣传栏下站,“站最右边!”
这个段长有点强迫倾向,非得一个个排得整齐,先来后到、从左到右不能乱序。
李阔只好走到方廖旁边站着,方廖假装不在意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李阔为什么迟到,但是方廖有点幸灾乐祸。也不搭理李阔,站得十分端正,目不斜视,可以直接入选站姿优秀新兵。
李阔转头看他,不由自主地问,“早上是不是没吃?”以前方廖总到教室才吃早餐,今天刷完牙到出门好像只有一会儿。问完又一阵后悔,不该起这个头。
幸好方廖也不理他,反倒朝赵应观方向挪了挪。李阔心里跟被针扎了一样,没有痛感,是细碎的不舒服。
段长走过来的时候又把方廖挪回去,命令道,“站好别动了啊。”
他的强迫倾向全年段都知道,此时一阵笑声,赵应观甚至噗了出声,方廖趁段长转头,捶了他一下。
李阔也闷笑了一声,被方廖瞥了一眼,大概觉得自己在瞪人或者威胁人,李阔心中反而一阵麻,方廖没这么瞪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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