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要吵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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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半个月,也是期末考的前几天,陈如新突然宣布下学期开学就要进行分班,年段前九十名分为两个实验班,普通班其他学生不做变动。
消息一出哀鸿遍野,不少人原计划是下学期好好学习,争取进实验班。现在提前分,有些人就再也没机会了,不过“下学期好好学习”这种废话随便听听就算了。
但对方廖来说是个好消息,虽说他现在的成绩可以稳定在前三十名,但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是一百零一名,还是会严重影响到他之后排名的总成绩,如果高二才分一个实验班,那他下学期得次次发挥好才有机会进实验班,对他来说压力很大。
现在前九十名就能在这学期进实验班,他只要这次期末不缺考,基本可以稳进了。
连带着高兴的也有坐在前边的赵应观,他是班级前五,年段前90,也是基本比较稳。
陈如新在讲台上说话时,他还高兴得直往后仰,跟方廖说,“那下学期我们如果在同一个班,还可以坐前后桌。”
方廖对他使了使眼色,先别说了。
赵应观这才发现陈芮低着头,后桌跟陈芮关系好的男生甚至瞪了赵应观一眼。
赵应观赶紧闭嘴,转回自己的位置。
陈芮特别紧张,她原本已经觉得自己无缘实验班,上次月考还有点为所欲为,早知道就认真考了。
现在站在一个边缘线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就看这次期末了。
方廖也没安慰她,让她自己消化情绪。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一来就要期末考了。所以放学大家就忙着收拾书桌里的东西,今天能带回家的带回家,不行的先堆教室后头,或者考试那几天慢慢搬运回去。
收拾没多久,李阔就来了。
方廖本来低头收书,被赵应观嚷了一声,“廖廖,你哥!”无聊到学舌,模仿平时偷听到的。
又被方廖喊他闭嘴。
这是上个月的事。
那天李阔班会课下课,就到方廖教室门口等他,方廖以为李阔开班会还得一会儿,就坐在位置上,背对着门口,和赵应观聊S赛聊得热火朝天。赵应观激动得甚至动手摇方廖的肩膀。
方廖被摇得脑袋晕,忙说,“赵啊别摇了把我给摇晕了。”
李阔那天有点疲倦,就没叫他,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站了五分钟。
方廖都没发现,一直在和赵应观聊。偶尔还互相揪头发,后来不知道聊起了什么,赵应观的手指一直放在方廖的侧脸上,像在帮他擦什么。
李阔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所以说话没经过思考,就叫了声,“廖廖,回家了!”
当时班里就剩他们俩了,赵应观一听,笑着大叫,“廖廖廖廖!”
方廖往他的肩膀上打了一掌,收拾书包,又和赵应观怼了两句,就跑了出去,回头还瞪赵应观一眼。
赵应观还在后边喊,“回去记得看微信!”
方廖出来时候有点青春期叛逆地说,“阔哥,别在同学面前叫我廖廖。”
方廖已经叫哥哥叫习惯了,一时间突然叫阔哥,反而是李阔不习惯。
才意识到方廖有些在闹别扭。
可李阔第一次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有点恼,心里猛然像被火烤一样,直上脑袋。
明明是我在门口等你,是你在和别人聊天聊得那么高兴,也不转头。
越想越觉得方廖这个小没良心的,明明自己对他这么好。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他廖廖,现在是青春期,叛逆了,觉得丢人了?
又想,是不是长大了就会变成这样。
李阔突然冷着脸走前头,陈晨早就和同学回家了。
也没去停车场牵车,李阔大步地往前走。
方廖有些跟不上,但是他在闹别扭,他不想让赵应观叫自己廖廖,也不想让别人叫自己廖廖,还是用开玩笑的语气。
就只能爸爸妈妈奶奶叔叔小叔和他叫啊。
但是方廖也没明摆着闹别扭,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没说自己不高兴,从头到尾没料到李阔能感觉到,更没意识到自己叫了“阔哥”。
结果李阔还走得那么快,需要方廖快步跟着。方廖跟得直喘气,两个人都没提出去牵车,就傻傻地直走,走出校门,穿过两条街。走回小区,一句话都没说。
直走到小区门口,方廖走得很累,汗一直往下流。他想停下来休息一下,李阔还是往前走不等他,方廖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青春期大脾气。
只好又跟着,先认输一般地攥住李阔的衣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等等我啊!”语气中颇有些委屈。
方廖毕竟是水做的,一委屈就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想哭。李阔转过头来的时候,方廖正睁大着眼睛看他,防止眼泪丢脸地掉出来。
李阔看他那样,又心想,算了,不叫就不叫吧。以后都不叫了。
方廖睁大眼睛的样子就像当时被邱福大声谩骂的样子,李阔又看得心里一阵酸,看不得他这样。
但心里疙瘩没消,只是停了下来。
方廖抓着袖口不放,也不走,站在原地就问,“你在生什么气啊。”
李阔没回答,他真觉得自己这样计较很丢人,也不适合说出口,抬眼说,“方廖,以后你和陈晨一起回家,我要申请晚自习。”
方廖眼睛小心地眨巴了一下,眼泪悬在眼角,还没掉下来。他说,“那我也要申请。”
又大声说,“陈晨今天说她以后都要和丹丹一起,就我一个人了。”
李阔没说话,在思量。
方廖又加了把火,“我不想一个人走,很不安全的。”说完又眨巴了眼睛,就在李阔面前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没有声音,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李阔。
仿佛在和李阔的心对峙,谁也不服谁。
李阔也知道这事怪不到方廖上,他也知道自己这次脾气来得莫名其妙。
可能是昨晚看到方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告白短信内容,可能是方廖平时总一口一个“赵应观”,也可能是他自己有些疲倦。
李阔无言,他垮了一半了。牵着方廖的手进电梯,像每一次方廖难过的时候,拿出纸巾帮他擦眼泪。
方廖以为他不生气了,却听到李阔说,“方廖,你总得学着自己一个人。”
方廖推开李阔擦眼泪的手,说,“一个人就一个人。”声音有些变调。
电梯“嘀”一声开了,到五楼,方廖先走出去,自己跑上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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