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吧,伴侣,别遗弃我,跟随我。”
①预警:teen sex/riding position/大量意识流心理描写②请在观看sk8第七话后阅读③粗体诗句出处:聂鲁达/李宗荣译版《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正文-----
二十六个小时过去了,打翻在地的漆瓶油桶流得一干二净,干涸的新鲜的油漆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大滩丑陋的灰白色印迹,墙边备用的板材上都溅到了星星点点的白斑。
这片狭窄的空间里一开始还弥漫着油漆、木料混合起来微妙难言的气味,但化学品挥发起来就和关系破裂的速度一样迅猛,那些刺激性的气味很快就闻不到了;另外的一些东西充斥了他的嗅觉。
源源不断的、蒸腾而后再次奔涌出的汗水,如同漆点子一样溅到他颌骨上稀薄的精液,用双手支撑着的那具身体滚烫柔软,散发着他所不熟悉的味道。
这些超出了驰河兰加理解范畴的东西满满当当地堵住他的思考回路,车库卷帘门锁住外界的一切任由剧毒气体缓缓地溢满历的工作间——这个每当他想起就满怀温情的小角落;剧毒之下窒息感与晕眩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一天一夜没有洗漱没有清洁了,他在这个噩梦般的事实面前奇异地感到平静,于是带着脑内一阵大过一阵抽搐的嗡鸣声再次向他的囚禁者开口,“历……停手吧。”
报名申请提交成功的那颗心脏仍然在手机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跳动,车库门窗都落了锁深更半夜一片幽暗,即便没有照明也足够熟悉陈设,他的视线越过上下律动的脖颈环视着历的工作间,落在那些厚厚几摞的草稿图纸,胡乱堆了一地的锉刀工具,挂满贴满了的海报贴纸上。
这里诞生了和他紧密联系的那块滑板,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就像是燃起他最初热情的火种,这里是不被外人知晓的……专属于喜屋武历的秘密基地。
是故意把他关在这里?
兰加的思维不受控制地逸散了,第一次走进这个窄小热闹的家的那一天历就把他领到这里帮他制作滑板,他像是长驱直入的外来客一路进到历的家里进到历视之为心脏的滑板工作间,在这里燃起沉寂的燎原火,在这里与历共享所有滑动时鼓噪的、律动的心跳;可是现在被关在这里他却觉得摇摇欲坠,似乎有一些极为重要但说不清楚的东西即将失去了。
咸涩的泪水由于动作起伏一路滴落泼洒在他唇齿之间,水蓝色的瞳孔里久违地涌出类似于悲伤的情绪,“历……你到底……”
疑问没能问出口,历再一次扑上来胡乱地吻住兰加始终想要说些什么的唇齿,受理智驾驭的字眼全部都像大洋彼岸打着旋儿消失的冰川碎片一样融化在津液交缠里。骑在兰加身上占据主位的历已经虚汗淋漓湿成了一汪水此时却爆发出了不小的力气,兰加向后狠狠撞上工作台痛得两眼发黑,历在落到兰加怀里的一瞬间发出了极其悠长痛苦的嘶鸣,身体弹跳着弯折成一个异常的弧度,体重和落势让兰加毫无阻挡地进到更深处,鞭子一样的快感抽打着理性大脑一片空白,那种由下而上剖开肠道脏器乃至喉管的窒闷的疼痛让他联想到濑长岛温泉边被签子活活贯穿的时令秋刀鱼,我是什么味道的?我也拥有时令秋刀鱼那样的美味吗?兰加?
凌乱的喘息声在小小的车库里一撞即碎慢慢地安静下来,历缓过那阵快感之后发现兰加胸膛上又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精液,他已经不记得他们做了多少次,应该说从昨天晚上激烈争吵看到兰加手机上那颗心脏的时候起他的记忆就陷入了混沌,灵魂出窍似的给妈妈和兰加妈妈分别发短信请假,然后反手就把兰加牢牢地关进车库落锁,开始天昏地暗地和他做爱。
全身肌肉都在叫嚣着到达临界点的酸楚痛苦,历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鼻端溢满兰加身上那股即便到这时候也仍然清冽冷淡的气息,避开那双眼睛咬紧牙关再次开始一深一浅地吞咽兰加,唯有滚烫真实的触感才能证明他的存在,唯有肉体上完全的相连能解救我的恐慌。
爱我吧,伴侣,别遗弃我,跟随我。
跟随我吧,伴侣。在这悲苦的潮水之中。
凌驾于矛盾之上的快乐让他们在不见天日的车库里短暂地和解了,这种薄弱的平衡源于比口舌唇齿诚恳太多的肉体交流,也因此而十分轻易地被打破——
兰加眼疾手快接住历体力不支向后软倒的身体让他躺进自己怀里,鲜亮红发紧贴着额头有液体萎靡地往下淌,那张脸上神色黯淡一塌糊涂,双眼紧闭睫毛却剧烈地颤抖着。许久以后历开了口,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劈裂,破败的风箱里嗬嗬作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岔开话题以最不堪的方式向他发问,“l……兰……加,舒……服吗。”
兰加的笑容没能浮出水面滑稽地凝固在脸上,他垂下眼睛把历的头发拨开让汗液不要流进眼睛,历仍然不打算睁眼看他,从昨天到今天始终不和他视线相对即便扯着头发逼迫也只是挣扎着要他放手,给予他食髓知味快乐的历和始终拒绝交流的历割裂又统一地躺在他怀里,同时散发出精液与太阳的气味。这个问题就像达到顶峰时身体通过的电流一样让人无从撒谎,兰加只能束手无策地承认,“舒服。我……很舒服。”
“舒服啊……原来是舒服的吗?可是兰加……”兰加很小心地托着历的头要给他喂水润润嗓子却被历一偏头躲开,深夜封闭的车库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刻里褪去了所有旖旎混乱的情欲,夜风裹挟树叶的动静铺天盖地震耳欲聋,“……我不舒服啊……”
卷帘门上的锁头滑脱“咔”地一声,兰加瞳孔剧烈收缩着惊醒,立刻托起历要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历……历!抱歉……你哪里不舒服,不做了,我们以后不……”
回答他的只有轻轻圈住把他搂得更紧的双手以及胸口逐渐洇湿的冰凉触感,历一寸一寸去抚摸他裸露在外的肩背胸膛那些久经锻炼的肌肉形状,“哪里……哪里都……兰加,兰加……!我知道的,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我单方面的胡闹,我也不应该怨恨你,那对你付出的十五年太不公平。”
“如果你舒服你可以沉醉其中,我就应该,也只需要为你高兴。可是……”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些他平时不会诉之于口的字眼,历强忍着哽咽像打开身体一样向兰加打开心脏,“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只要你能发觉,只要你问我一句,我就不会这么疼了……”
精神上的裸露比肉体上的裸露难堪百倍,挥发的化学品毒素仿佛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对他起效,历逐渐觉得有些意识朦胧,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兰加的轮廓,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也摸不透自己对于他而言是否同样重要。又是这样……我根本没有能力与他并肩前行,史莱姆与勇者果然不可能组队。
兰加,我只能……我只能目送你离去吗?
视网膜上残留着的美丽蓝色像火焰一样微弱地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离他而去。历在一塌糊涂的视野里下意识地动动嘴唇,最终还是深深地埋下头不置一词。
为什么当我哀伤而感到你遥不可及时,
全部的爱会突如其来地降临?
热度消退是顺理成章的自然规律,历四处逃窜的目光被地面上散落的草稿图纸深深灼痛,前一阵子咬着笔头思考怎样再把兰加的板子改造得更符合使用习惯涂涂改改画了好多张设计稿,说到底他自制的板子也许很快就会跟不上兰加前进的速度,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
他涣散的眼神如同好梦初醒一般不确定地收缩着,兰加一点一点细致耐心地亲吻舔舐他脸上未干的水渍和大颗滚落的泪滴,当着他的面把混乱的肮脏的液体毫无犹豫地咽下肚去。
有些话说出来也许并不难堪,这一点在兰加身上尤其适用。
这二十多个小时里得见的场景兰加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从几亿千米以外向他源源不断传输热量的大恒星以一个狼狈漂亮的姿势可怜又可爱地吞吐他的身体,他知道车库门锁很轻易就能打开,但谁也没有逃走。
又哭了……怎么不会缺水呢……历的眼泪一路淌下来淌到胸膛上把他们的精液冲散冲淡,手掌下面的身体柔软、温热,因为寒冷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一直在瑟瑟发抖。兰加面不改色地把液体咽下去让那股咸腥的气味从喉管一路落进胃里,带着温柔与痛心轻轻捧起他飞速微弱下去的光源,“被囚禁的是我啊……历,你为什么在哭?”
事实上他的疑惑仍然没有完全解开,历那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他无所适从地听懂,“我不走,……我不走。在我们把一切整理好之前我哪里也不去。所以历,你也别走好吗?”
“我不明白历说的意思……可我绝对不想失去你。我是一个很迟钝的人,但是请相信我,唯有这件事我无比确信。告诉我吧……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着的, 即便我理解不了,你也不能剥夺我想要理解你的权利啊。”
黎明来临的速度比想象得要快,这场荒唐的性事会伴随着一天一夜的囚禁消逝在持续运转的星球上,完全不能起到解决问题的作用。……不能。
你在我痛苦的声音中听见其他声音。
古老的哀叹之口,古老的哀求之血。
“如果我想靠自己的双脚来追上你……兰加,你愿意给我一些时间吗?”
“那还用问吗?不过,你要尽快哦。——开玩笑的。”
爱我吧,伴侣,别遗弃我,跟随我。
跟随我吧,伴侣。
“绝不会让你等太久。——这不是约定,是誓言。”
爱我吧,伴侣,别遗弃我,跟随我。
跟随我吧,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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