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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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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正文-----

彼时邱翼也曾似眼下这般带着一身酒气赖在毕忱身上,只是曾经的那些不敢随着酒精睡去的怯懦已然不复存在,如今的他是那般安心地在毕忱的轻抚下随着酒精的作用陷入睡眠。

“忱忱…我爱你…”

爱人的呓语让毕忱哑笑着张开双唇,他抚了抚那因酒精而微微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无声地拍下眼前的这一幕。

手机画面定格了那被手掌覆盖大半的侧脸,闭合的双眼衬上舒展的眉心让其看上去似极那枕在爱人腿上酣睡的人。

-他像个孩子-

出现在社交平台上的配文让人觉得其账号主人是那般幸福,也让在屏幕外看见此动态的安琳忍不住翻起白眼,可她转眸看了看同处一个房间正在拼积木的林泽又缓缓抿出笑容。

林泽在专注间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便疑惑地抬头朝安琳发出询问,安琳只抿着笑摇了摇头又垂眸滑手机。

幸福吗?

安琳不禁又抿了抿笑,曾经的她幻想着幸福,遥望着幸福,如今幸福于她而言触手可及,她想或许毕忱也是如此。

同在一座城里的毕忱正就着夜色与灯光在厨房里缓慢地搅动着锅里的液体,下楼的毕父略显诧异地停步在厨房又轻声问道“饿了?”

“不是,只是在煮醒酒汤。”毕忱稍稍侧身说道。

毕父略显呆滞地张着唇轻应一声便转身走到一旁倒水,清水入喉带走些许因酒精而产生的口干,这几日带着邱翼忙碌的他也是久违地喝了又喝。

此刻立在中岛台旁的毕父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也不知是困还是醉,他无声地站着,一手握着台沿,一手仍握着已然落于台面的水杯,他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碗底落于台面带起些许声响他才睁开那半合的双眸。

“小心烫。”

那晕乎乎的大脑听到轻飘飘的外语只觉恍惚,略显浑浊的双眸倒映着孩子那淡然的神情亦目送其端着碗上楼的身影。

毕父垂脸看着面前飘着淡淡热雾的碗无声地合眸一笑,热汤下肚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两分,亦让他恢复些许精力上楼回房。

日夜的更替让天边泛起灰白,亦让天空荡起白雾。

毕忱带着碗下楼便看见那同样干涸一夜的碗置在中岛台上,他轻轻勾笑便在迈步间拿起相同的碗。

早餐在声响中备好又无声地留在中岛台上被妥善暂存,毕忱悄无声息般从家中离开。

清晨的天空雾白,也不知是太阳还在赖床还是今日的天气不佳,半山上更是烟雾缭乱,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人间还是仙境。

此时正是通宵班人员最是疲惫的时刻,墓园的值守望着那看不见的山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随之溢出些许液体,但下一刻他便睡意全无,经历过通宵的疲惫在这一刻被惊慌全然顶替,僵硬的背脊上爬满冷意,只因他看见那缓缓往墓园走的男子。

从白雾间走出的男子步伐平缓,双眼只直直地看向墓园里,似望着什么,又似失神地只知看着前方。

那面无表情的脸衬上无甚气血的面容让其在这灰蒙蒙的墓园衬托下显得多么像那外出游荡正准备归墓的魂魄,这一幕让值守人员直发冷汗,双眼根本不敢乱看,从打完哈欠的那一刻起他便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两分。

毕忱缓步经过值守室时轻轻瞥看一眼值守人员便知对方被他的出现吓得不轻,也不知是因为这张脸还是因为这雾白的天气,他全然当彼此看不见彼此般直接走进墓园,而值守人员则在毕忱经过后如死后重生般缓缓闭上双眼又轻又细地将屏住的呼吸一点点吐出,当他睁开眼往墓园看去时已不见任何人影,只剩雾白的景观和那无声的自我安慰。

缓步的身影走进白雾,亦从白雾中走出,他停在属于毕家的区域里,停在那块墓碑前。

“你如果有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就不会空手来看你了。”毕忱看着那张自己的照片轻喃道。

他还记得这张照片,那是他的证件照,修剪齐正的短发,干净整齐的白衬衫,衬上那标准的微笑,确实是一张非常合适做遗照的照片,只可惜里面躺着的人不是他。

他多想把照片扣下来,又多想把碑上的文字抹去,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始终没办法知道死者原本的姓名与样貌,他又该用什么来给其立个新碑呢?

雾水糊花了那遗照,亦糊花了毕忱的双眼,他合了合眸便倚着墓碑坐下,和那墓碑一同望着这半山的风景。

太阳终是慢悠悠地打着哈欠冒头,射线状的阳光穿透漫山的白雾将其映成金橘色亦将其挥散些许,光斑松松散散地落于植被上亦落在墓园里。

毕忱在闭目养神间感受到那落在身上的阳光无声地勾了勾笑,眼里满是钻进眼皮的昏黄。

他在起身的动作间缓缓睁开双眼,转动的身体给墓碑遮了遮阳亦替其拭去薄薄的雾水。

太阳挥散白雾,不知是否也挥散了毕忱心中的阴霾。

这场无声又单向的对话里毕忱依旧不知自己的心声是否能传到对方那去,依旧不知他唤的是对方还是自己。

毕忱如来时般平稳地迈着步离开墓园,亦如来时般对值守室的人视而不见。

日夜班的交替似乎早已完成,值守室里的老值守在打完水回身抬眸时才看见那离去的背影,他不禁想起夜班值守在交班时与他说的那些话,他叹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自己的日常工作。

戏弄的想法产生在心里让老值守不免嘲笑自己的幼稚,又担心那孩子回去会睡不着便拿起手机给对方发去一条语音告知对方那是人。

是人是鬼都罢,人未必就好,鬼未必就坏,倘若问心无愧那见人见鬼都坦荡,大概还是因为年轻,才会那般自己吓自己。

老值守放下手机笑了笑又重新拾起工作。

太阳的出现让白雾似不曾出现过般,回到家的毕忱让邱翼错觉其前几日的低落似他自己的臆想。

家门出现声响的那刻邱翼正立在一楼张望试图寻得毕忱的身影,厨房里暂存妥当的早晨和安静无声的家告诉着他毕忱或许是出门了,当家门被打开他便顿时朝家门的方向看去。

“醒了?”毕忱带着如室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说道。

邱翼一时间忘了反应,或许是还没睡醒,或许是因为宿醉,又或许是那笑容让他有些发晕。

毕忱提着一袋两袋走进厨房,他在动作间见邱翼只是转过身看着他并没有其他动作便开口说道“不抱就吃早餐。”

“抱。”邱翼看着那忙碌的身影略显迟缓地吐道,话落才迈开腿朝毕忱走去。

邱翼边展臂边朝毕忱身前看去,脑袋随着动作落在其肩上。

“你在弄什么?”邱翼轻声问道,宿醉的大脑似乎并不能影响他对毕忱的好奇心。

毕忱侧头蹭了蹭邱翼的脸让其别贴得那般紧,继而边动作边说道“解酒的。”

邱翼带着两分迷糊感轻应一声便侧脸在毕忱耳侧落下一吻,继而转身将自己的那份早餐拿出,就这么站在中岛台旁要睡不醒般吃起来。

搅拌机的声音震得那宿醉的大脑更迷糊两分,直到玻璃杯落在邱翼面前他才反应过来机器早已停止运转,耳中残留的嗡鸣声让他意识到自己昨晚到底喝得有多大。

邱翼眼也不抬地看着那杯青绿色就伸手去拿,液体顺着抬手抬脸的动作直落食道。

毕忱立在一旁抿了抿笑便转身去收拾,不想错愕的腔调随之出现在他身后。

“忱忱?这是?”邱翼略显震惊地吐道,手中扔握着那半杯青绿迟迟放不下。

毕忱转身只见邱翼满脸错愕,半分宿醉感都没有,他不禁吐笑道“这么见效?酒醒了?”

邱翼下意识咽了咽喉,残留在舌根的味道再一次提醒他手里的青绿其味道与Marry制的解酒蔬果汁一模一样。

“味道一样吗?”毕忱含笑问道。

“一样。”邱翼略显呆滞地回道,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回答些什么,他见毕忱再次转身去收拾便开口问道“你见过Marry了?”

毕忱在动作间不以为然地轻应一声说道“她说这是她的独门秘方,你每次喝大喝这个就不会头痛。”

完全不知此事的邱翼张了张唇却吐不出言语,他合了合眸便抬手将杯中的青绿一饮而尽,继而继续用餐。

“父亲。”

一声轻唤随着置桌的青绿出现,邱翼抬眸便看见毕父正朝这边走来,他匆匆咽了咽喉说道“爸,早。”

毕父吐笑道“不早了。”

“早餐。”毕忱边将餐具放到餐盘上边提醒道。

毕父带着笑点了点头便停在中岛台旁学着邱翼的模样站着用餐,但多年的习惯让那直挺的背部在此刻显得似不会弯曲,毕父怎么站都无法舒适地用餐,邱翼宿醉的大脑终于清醒两分,他放下餐具边朝毕父的餐盘伸手边说道“我帮您拿过去。”

“不用不用。”毕父连声拒绝道,继而站直便朝桌上的青绿伸去手。

“您慢点喝。”邱翼略显不自然地提醒道。

毕父不甚在意地笑道“这东西看起来像好喝的样子?”

邱翼试图抿笑却笑得不如不笑,只见毕父喝进一口后就匆匆跑到水池旁吐出来,看得一旁的毕忱连连哑笑。

毕父不停漱口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他边擦着脸上的水边看向邱翼说道“这也太难喝了吧?”

回以话语的是邱翼那尴尬的浅笑与毕忱贴心换上的清水,毕父已然连用餐的欲望都消散,他喝过半杯水后与邱翼沟通过今日的安排便转身离开厨房。

“还要多久?我想回家了。”毕忱边将餐食倒入垃圾桶边问道。

“再两天应该就差不多了。”邱翼轻声回道,眼里是说不清的心疼与内疚,他知道毕忱无心待在此处,不管是这个家还是这座城。

毕忱洗过碗转身时见邱翼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走到其身边二话不说捧起那张低落的脸。

深吻来得那般突然又那般猝不及防,那瞪大的双眼不过在喘息间就被‍‎情‍‍‎‎欲‎‍‍沾满,邱翼半合着眸肆意沉浸在这熟悉的‍‌‎肉‌‍‍‎‎欲‍‎‎‌里,可当毕忱的手轻触他裤裆时他却猛然清醒,抽离的动作让被其摁在原地的毕忱显得那般滑稽。

毕忱不甚在意地挑眼看了看邱翼又慢悠悠地收回露在唇外的红舌,舌尖调皮地勾了勾嘴角才愿意回到口中,衬上那‍‎情‍‍‎‎欲‎‍‍迷离的双眼与那欲缠又止的手让邱翼慌忙地移开视线,这一刻他想回家的心已然比毕忱更甚。

毕忱看着那发红的耳尖得意地勾了勾坏笑的嘴角,继而转身在收拾餐具的动作间说道“你今天好像也很忙,没有时间给你发呆。”

邱翼的双眸胡乱地转动一下便看向楼梯方向,继而闷应一声便匆匆上楼。

“忱忱,我出门咯。”邱翼立在打开的家门旁朝里说道,继而在那声漫不经心的回应下关上家门。

毕父对邱翼今日不亲亲毕忱就出门的举动虽感到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像前几日一般充当着司机,又边开车边和邱翼说着话,不想今日的邱翼竟是没有回应一声半句,他不禁在开车的空隙瞥看邱翼说道“邱翼,其实你要是…”

“嗯?”邱翼忽然转脸看向毕父吐道,脸上满是恍然回神的模样。

毕父见状便试探性问道“是不是不太舒服?不然还是回家休息吧?”

“不用,先回公司吧。”邱翼抿笑轻吐道。

接二连三的忙碌与应酬让他忽略了很多事情,也顺水推舟般地去做了很多事情,很多他本就不用做的事情,这才导致了他和毕忱一再停留在此处。

一场头疼的宿醉与毕忱的一句‘想回家’让邱翼似幡然醒悟般想起那些从一开始就该记住的事情。

他的忱忱不在乎那所谓的毕家家业,更不在乎这份家业落在外人眼里是何种模样,他又何必要顺着长辈的意思和安排去做这个接班人,这毕家家业既然落在他手上那便就是他的,他为忱忱守护的不是一份家业,而是一份念想,他又何必要入乡随俗,何必一拖再拖从而陷进长辈曾处的境况里,陷在此处无法抽离。

从宿醉与糊涂中醒来的邱翼一回到公司便雷厉风行地安排了诸多事情,继而将还在睡梦中的私人助理吵醒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

毕父从回到公司起就不发一语,既不对邱翼的举动指手画脚亦不出声提醒或建议,只是当自己不存在,邱翼也乐于假装忘记其存在,直到毕父在他空闲的缝隙里出现在他面前。

“邱翼,我想你应该不再需要我了,公司有司机,你让秘书帮你安排就好,忱忱在家等你,我老婆也在家里等我,我就先走了。”毕父带着甚是欣慰的笑容说道,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爸。”

一声轻唤让毕父下意识停步,他扭头便看见邱翼一脸真诚地朝他说道“谢谢您。”

毕父叹笑道“一家人说什么谢?走了。”

后辈目送长辈的一幕似新旧交替,又似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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