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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过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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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总会停吧~”

这篇是中间一度写不下去,给自己加油鼓劲的,会有些OOC,但个人还是很喜欢的。可以强行解释为沈栩出国放飞了一阵,找到一些属于自己人生的快乐,把烦恼暂时抛诸脑后,活泼起来了。

-----正文-----

“所以…你就因为这种原因,跟他分手?”

一只手熟练转动饮料瓶,扫码枪对准瓶身,红光一闪。

滴——

“疯了吧,我才不会跟他结婚!”

一盒草莓,滴——

“他爱你……”

两包薯片,滴——

“那更得丢掉了!很窒息、很沉重啊,ber。”

“你就没喜欢过他。”Amber扫码的手略停,一针见血,“沈大公主,你在拿他做试验。”

沈栩耸肩:“好吧,结论是,年上的不好玩。”

Amber不想接话了,迅速扫掉其他商品,点结账:“一共189,会很沉重,要直接丢掉吗?”

阴阳怪气的。

“我今天靠走的,还真不好拿。”沈栩看了眼表,把卡塞到好友手里,“不然,你提前一小时下班?”

Amber单手叉腰,噼里啪啦按了一串数字,调开界面、划卡,一气呵成:“那样我的账单会很沉重!”

小票咔吱吱打印中,她又利落地帮忙装好袋,叮嘱,“你们这回别急着先开啊,那部剧我也很想看的。”

“好的~”沈栩示意坡道方向,“我在书店等你,刚过来发现终于开门了……”

后面的大妈敲敲收银台边缘,用粤语开嗓,催她们快点。

沈栩推了下眼镜,和朋友相视一笑,收回卡,拎着两袋战利品迅速撤离。

-

沈栩很少抄这条近道。

但这的确是从华超到Amber住处最近的路,路上还有家一天打鱼七天晒网的书店。

她沿着单行坡道向下,路两侧墙上,偶尔会有张扬涂鸦,甚至会一个叠一个,尽显不服。这个时间段,行人相对要少,其实不像正路那么安全,不过她现在穿着运动鞋,万一遇到不对劲的人,可以撒腿就跑。

沈栩要去Amber那,和Amber的室友一起刷近来很火的‍‎‌‌‎现‌‍‌代‍‌‌悬疑偶像剧——据说是个像莫比乌斯之环那样,因果际会,在不断穿越中相识、相爱,拯救恋人和朋友的故事。

好不容易攒到完结,现在还能顺便庆祝大小姐恢复单身!

沈栩脚步不免又轻快些。

可惜还没到书店,她就被一场不期而至的雨,打乱了行程。

沈栩顶起购物袋,迅速奔向前方屋檐,短发还是被淋湿了一点点。

檐下已经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在躲雨。他穿着运动风衣,黑白蓝撞色,背后墙面上,有一颗巨大、破碎的桃红色机械心脏。

沈栩警觉过一瞬,发现像是华人,才放下袋子。

青年的脸始终朝着另一个方向,黑色口罩衬得皮肤雪白,看不出具体样貌,狼尾过肩,像是没及时修剪,硬长到这么长的。

剪发价格是离谱,水平还很一般,有些人手头拮据,就会减少理发的频次。

青年衣服倒是干净讲究,总不会是流浪汉。可他的身影看上去,又说不出哪里怪,明明背脊挺拔,却给人一种颓然、压抑的印象。

发觉沈栩在观察他,他的脸又往开别了些。

她便不好再盯下去,脸偏向来时的高处。

雨越落越急,小小的屋檐下,安全区愈发狭窄。沈栩弯腰,调整袋子位置,向内靠,那位青年同步往旁侧让了让,使得两个人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沈栩又看了眼书店方向,打消掉一口气冲过去的想法。

如此,她也才留意到,青年为了让出空间,肩膀外沿都被打湿掉一些,深蓝彻底变成藏蓝。

“……”沈栩示意人往里靠靠,“喂、你,进来点吧!”

青年稍微转过些脸。

他有一双很古典的丹凤眼,睫毛细密,下眼睑深邃,可垂眸看向她时,眼里没有光,显得木呆呆的。

反应也有点慢的样子,沈栩一开始以为对方没听懂,准备用英语,他才说:“不用。”

果然是华人。

沈栩对声音敏感,这个人音质醇厚,听上去却很疲惫。

她主动让了让,镜像指指自己的肩膀:“你衣服湿了。”

青年留意到自己的狼狈,点点头,终于往里挪了半步。

两人又分别看向不同方向。

风也不讲道理,带着点旋,逼得两人不得不躲得更近。

沈栩能感觉到,青年身体越来越僵硬。他触碰耳机线,调整音量,很快她都隐约能捕捉到漏出的音符。

他宁愿被雨淋到一点,也肯不再动,又簌簌地调整了下体态,好像也在考虑这时候逃向书店,会不会被淋得很惨。

沈栩看向不作美的天,从袋子里掏出两听饮料:“喂,耳机借我一只?请你喝这个。”

青年看着她,眼睛缓慢眨了下,这次好像真的没太听懂。

沈栩愈发觉得他眼睛漂亮,不知道下半张脸会是什么模样。

“等雨停好无聊——”沈栩怕他音量开太大了,也抬高嗓子,比划,“听听你的歌!”

她不由分说就把汽水塞进青年怀里,尾指轻轻扫过他鱼际,他眼睛瞬间睁大了。

“我不……”

沈栩接着就要去摘离自己近这只耳机,青年连忙收声,阻止她,“等!”

他看上去有几分惊慌,主动取下远一点那只,免得两个人靠得太近。察觉沈栩戴上耳机就微微蹙眉,他又把音量调回正常,再度偏开脸,睫毛一直颤,格外可爱。

两个人再没说话,就默默听歌,他紧张的呼吸也缓慢平复,只是一直紧握着易拉罐。

沈栩倒是很松弛,喝完汽水,又拎出一桶薯片,打开递给他,他也不要。

骗不到就算了,反正比她大几岁的男人,不会好玩的。

沈栩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睛。

歌单里全都是慢歌、老歌,沈栩流行音乐听得不多,一首又一首过去,多是她不熟悉的。

感觉这个男人不是失恋就是失业,总之不太高兴,不过,他选歌的品位还行。

雨倒是小了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切到下一首,是完全陌生,不知道多古早的歌了。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黑暗之中漂浮缤纷色彩,让人好不疼爱。你可以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柔柔地踩,将美丽的回忆慢慢重来……】

没有前奏,独特的唱腔直接送到耳边,带着股声嘶力竭、痛苦心碎后的疲惫,很有故事感。

【突然之间浪漫无法释怀,明天我要离开……】

旋律平,不是那么抓耳,却格外抓心。

沈栩打算听完之后再询问这首歌叫什么,音乐先一步自动减弱——有电话匆匆接入。

时间有些久,木然的青年,明显已经忘记还有一只耳机在沈栩那,自然地按下接听。

“天呐!你在哪,阿姨说你人突然不见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电话里传来一个很焦急的女声。

沈栩瞬间尴尬,连忙把耳机摘下来还过去,他也愣了下。

“额,思情……”他接回戴好,隔了两秒才回答,“我是,想出来走走……家里也没有酱油了……我去、买一点……”

“哦,有就好。”

他说长句子带着种艰难的感觉,好像思维混乱,需要整理,怪不得之前言语就简短,“还在书店、在书店呆了一会……嗯,忘了时间。”

“下雨了,我被…困住了。”

即便说话有点困难,他还在慢吞吞汇报,安抚来电的人。

他垂下清俊的眼睫,鼻梁高挺,侧脸很乖:“放心,我不会……雨停就好,就回去。”

“嗯,你忙。”

沈栩想假装没听到,可惜不大现实,只好对他尴尬地笑笑。

大概是她表露出了心疼,青年感觉到善意,也用眼睛轻轻笑了下,瞳孔中稍微有了一丝光彩。

他终于主动开口,说自己不喝这些的,还去那罐饮料,说了谢谢。

……不管下半张脸什么样,都一定是个很好看的人。

沈栩只好接回易拉罐,上面还带着点体温。

雨终于又小了些,高处匆匆奔下来一个人,是Amber。

Amber原本要一口气到书店,看到沈栩就跑过来,挤进屋檐下,看了一眼已经站得远些的青年:“我的大公主哎!你把你那静音调调行不?打七八个电话了都!”

“就喜欢这样~”沈栩理直气壮,“只有我愿意接受世界的时候,世界才能找到我,多爽啊!”

她旁边的青年微微动了下,若有所感。

Amber将一把崭新的伞塞给她:“我要是跟你错过,你就淋个爽吧!”

沈栩横竖都能讲出道理:“不会错过的,而且,雨总会停吧~”

“行行行。”Amber抱起一袋,离开雨檐,示意她快点跟上,“赶紧走,沈有理!”

沈栩拎起另一袋,撑伞前,她又犹豫了一瞬,干脆将这把新伞,塞进青年怀里,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你也快些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她塞完就跑进雨里,追上自己的同伴,挤进她伞下挥挥手,“感谢你打发我的无聊~”

又在祸害良家妇男!

Amber气得大骂:“给我把伞钱报销了——!”

-

若干年后,年轻的学科带头人沈栩和新晋双金影帝重游故地。

两人离开书店,沿坡道向上走,还是很惋惜,明明曾在异国他乡分别生活过,却没能早早相逢,没有任何交集。

韩舟停在一片小小的屋檐前,自言自语:“这里多了一把长椅……”

沈栩摇摇头:“我有一次在这躲雨,站了好久,回去腿酸,越想越气,就找人安咯。安得也真够慢的,半年才好!”

韩舟笑笑:“我也在这里躲过雨。”

沈栩和他一起回忆起当时的狼狈:“是,这鬼地方,一言不合就下…雨。”

韩舟表情微微变了下,沈栩也开始惊讶,她不可置信地用手遮住他下半张脸,挡上去,放下,挡上去,又放下……

韩舟抓住她手,抿唇,眼睛因笑意更加明亮:“早知道,就该收下那听饮料。”

沈栩却责问:“伞呢?你居然不留着!”

“对不起……”韩舟低头,揉揉眼睛,不好意思看她,“离开时仓促,弄丢了,不然,我亲你一下补偿吧。”

……这难道不是奖励?

……算了,人都凑上来了,亲就亲吧。

沈栩闭上双眼,韩舟倾身,轻轻亲她额头。她踮脚,去搂他背,准备交换更深的吻。

韩舟脸却一偏。

……?

沈栩挑眉瞪他警告,韩舟重新和她对视,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之后猛地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

“喂!”

她又好气又好笑,扶着他肩膀,在他脸上胡乱啵了几口,又坐进他臂弯里,略微倾身,将散乱了一点的长发别到耳后,和他交换了一个清甜的吻。

韩舟笑起来时,眼尾已经会有些轻微褶皱,却难掩风姿,仰视她,目光灼灼依旧。

他深呼吸:“我现在…感觉好幸福。”

沈栩自然也欣喜,落地,牵起他,往前走:“去看看那种饮料还卖不卖!罚你喝十罐!”

韩舟告饶:“糖太多了吧……”

静静的屋檐下,那颗破碎的心,早已被新的涂鸦遮盖——

是雨过天晴后,完满的双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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