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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件隐秘却又胆大包天的事。

他开始偷偷称呼鹿鹭为“鹭鹭”。

得益于鹿鹭名字发音的暧昧，他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地亲昵地叫对方，只余下自己心里的那点小满足。

“鹭鹭，”他在电梯里遇见对方，就顺手把包里的文件递过去，“你把这个带给珠珠姐，我就不上去了。”

文件被收下，鹿鹭却一下盯住了他。

要不是发音实在一样，他都要以为自己第一次就被抓包。“怎么了？”他有些心虚，说话的语调也僵硬。

“我在想珠珠姐好像出去了，放她桌上可以吗？”鹿鹭偏开视线。

“好，我会给她发消息说一声的。”他松口气。

“你加了珠珠姐微信吗？”鹿鹭却突然问。

他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加了。”

而电梯门此时打开，他看一眼屏幕显示发现是自己的楼层，因为反应花了一点时间，所以急急忙忙往外怕电梯门关上。走出去时余光瞥见鹿鹭帮他按住了开门键。

走到电梯外门也没有关上。他犹豫地转过身，问：“我加了珠珠姐微信，怎么了？”

“没什么啊。”鹿鹭此时松了手，电梯门合上的过程中他说：“只是我想起你没加我微信。”

那……要加吗？

言岐一整个上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问同事，“你加了鹿鹭吗？”

“加什么？”同事在吃饭，心思全在饭上。

“微信。你加他了吗？”他又问一遍。

同事看着他餐盘，“你给我一块里脊我告诉你。”

他夹一块糖醋里脊过去，“说。”

“我当然加了，我和鹿鹭关系很好的好吧，”然后很贱地添上一句，“和你不一样。”

他更加动摇。既然同事能加，那他也可以加。可是距离越来越近又让他觉得不妙。

又想了一顿饭的时间之后，他发觉不加的话，这件事只会耽误自己更长时间去思考。所以他干脆地掏出手机，却在打开微信界面的时候发现有新的好友申请——是鹿鹭，申请备注里还写了句“文件已经给珠珠姐了”。

他心跳加速地捧着手机好半晌。

“你脸好红，你没事吧？”同事在对面奇怪地问。

他抬手让对方住嘴，“你别管。”

“你还不加我。”有人站在他身侧，无论是声音还是话语内容都让他惊慌地把手里熄屏。

“鹿鹭！”同事热情地打招呼，“坐这里一起啊！”

鹿鹭端着餐盘，“我已经吃完了。”眼神又看向他，“记得通过。”然后慢慢悠悠离开了。

同事已经理解了刚才的对话，很吃惊，“你没加鹿鹭微信吗？”

“没有，”他又解锁手机，这次是特意通过鹿鹭的好友申请，“但是我有他电话号码。”

“你平时不用给他发工作消息之类的吗？”同事还是很吃惊。

“用公司内部的通讯发的，他回复消息也很及时，”他把手机收好，“他们部门年轻人用内部通讯用得挺多的。”

“你是不是就没加几个人微信？”同事警觉。

“当然，我加那么多同事干什么，看着就烦。”他说得直白。

同事语塞，“那我真是谢谢你加我了。”

“一个部门的我基本都加了。”

午休的时候他在浏览鹿鹭的朋友圈。很让他意外的是鹿鹭发了非常多的朋友圈，几乎每天都在发，内容都是同样的，一只声音甜美的黑色小猫咪。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看的影片，又有甜美小猫，又有暗恋对象。

虽然内容主角都一样，但是内容又很丰富。有小猫咪迎接回家的，有在沙发上舔毛的，有在鹿鹭身上打呼噜的，有在玩小球的……还有偶尔会有的甜腻的鹿鹭叫“宝贝”的声音。

平时鹿鹭的声音可不会像这样。

他沉迷地看了一中午，意犹未尽。下午上班还忍不住给同事发消息：“你看过鹿鹭朋友圈吗？”

“每天都看，我都点赞了，你没看见吗？”对方回。

“我没注意。他的猫是叫宝贝吗？”

“你傻啊，怎么会，那是爱称，叫黑咪咪。”

黑咪咪？好可爱。

他不但午休的时候看了，回家也看了，睡前也看了。看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全无自制力，但是又为自己开脱与其犹豫半天要不要看，还不如直接看来得节约时间。

加上微信虽然拉近些两人的距离，但并没有增多两人的沟通。言岐还是在内部通讯上发些工作消息，鹿鹭一如既往回复得很及时。

不过只是鹿鹭的朋友圈多了一个粉丝而已。

“我昨晚看到了黑咪咪的肉垫。”早上的时候言岐在茶水间和同事说。

同事只觉得纳闷，“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猫。”

“嗯，不过黑咪咪是鹭鹭的猫。”他理所当然地说。

“那不也是猫吗？”

“是鹭鹭的猫。”他只重复这一句。

同事一如既往觉得他的思维奇怪，不打算再和他纠结于此，另外起了个话头，“我昨天听说之前有人喜欢鹿鹭，但是没追成功。”

他也觉得同事奇怪，“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就是想说鹿鹭好像比较难追，追他那个人也挺优秀的。”同事说。

他再次声明，“我不追他。我没想和他在一起。”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在维护我的单身生活。”

“你的单身生活就是自己在家想他。”同事说。

言岐十分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确实一直在想他。”

“因为喜欢就是这么回事，”同事很沧桑地拍拍他肩膀，“大家都经历过的。”

言岐觉得喜欢还真是一种让人为难的情感。他不想被别人搅乱心神也不想在别人身上多花时间，可就因为喜欢鹿鹭让他现在生活里的所有都成为了鹿鹭的陪衬。

起初他并没有如此为难，那时他还认为喜欢一个人的心绪是无聊工作中的调剂品，让他对上班有了些别的期待，也就不那么厌烦。工作中遇到对方也能让他的阴暗情绪闪亮不少。可是慢慢的鹿鹭就不再是个装点，反而成为了他头脑当中的主旋律。

思考鹿鹭的事情变得不受控，他回味着和对方的交集，思考着对方话语的用意。

看上去他和以往并无差别，可实际上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鹿鹭，其他什么也思考不了了。

“我因为他现在已经和僵尸一样了。”他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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