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

母亲与秦叔叔结婚的第六周年。

顾思盈正准备医学院的期末备考，不能回去。

大学的教室比高中宽敞，只是到了冬末，来上课的学生不多，而窗外，早已经是白皑皑的一片，雪如同搓绵扯絮一样不绝地落着，呼啸的风声涌来，席卷着雪花撞着窗户，低低作响。

大家都懒懒洋洋趴着休息，她便是少数几个在做笔记的，光是右手在动，至于左手，她略侧过头。

苏亦清就枕在她左臂上。

这幺多年来，少年的轮廓即使长开，也依然柔软，又因为睡着了，那额发微有点长，叫他蹭的凌乱，覆着眉骨，显出的样子苍白瘦削，分外的软。

雪下的大，老师提前下课。

所有人都准备回去，她想叫醒他：“阿语。”他长长的睫毛搭着眼睑，闻言就轻颤了下，仿佛受了惊。

她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会，擡手轻碰了碰他的脸。

冰冰冷冷，令她身体微不可察地一跳，于是连忙再叫他，不能再纵容：“阿语！”

幸好，秦叔叔为他们租的公寓离大学不远，五分钟的路程。

就是这五分钟，他的手一直没有回暖过。

公寓内有地暖，连浴室也装有太阳灯，给他洗澡时，他蹲在高高的澡盆里，面朝着她，温水轻轻地漫过他颈间。

“闭眼。”

哗啦一声，水流对着他浇灌而下，很暖和，他舒服地动了动。

她心中不由好笑，放下木瓢，取了些洗发露给他搓头发。

顶着蓬蓬泡沫，他就是不肯转过身，她便洗不到他的后脑，于是望向他，他眼中泛着温软的水意，小心翼翼来触碰她。

她不作声。

抚她脸颊的那指尖转而就戳起她来，一下一下地戳着她，又急得用手心抚摸，边发出闷闷的轻哼。

“嗯……阿……盈……阿盈……”

她依然不作声，吻住了他，唇舌几乎瞬间纠缠在一起，辗转着将他牙龈每一寸舔过，勾着他舌尖，缠绵悱恻，翻搅着他的唾水越发绵密粘稠，再一口咬他嘴角。

他身子一震，微微抽搐起来。

她的余光中，他目色湿蒙，喘不过气般，正吞吐着黏密的唇息，她稍稍停顿，他便寻过来舔上她的唇，一边瑟瑟发着抖，瘫软着紧紧抓住了她。

气氛黏甜。

吃过了晚饭，天也暗了。

她看电视看的入神，直接忽视了身边的人。

过了半晌。

她的头皮蓦地一痛，就扭过头去，看他。

苏亦清攥着她的一缕头发，他碎软的额发下一双漆黑的眼睛，阴晦潮湿，尽是幽怨不满的神情。

“看，我。”

松开她的发丝，又指向电视里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吃力地喘着气：“我，也，也要。”

他面容依旧安安静静的，等着她来抱。

顾思盈只看着他，许久，柔柔笑起来，像是很认真同他讲解：“他们是恋人，我们不是，阿语只能算是我的哥哥。”

雪还在下着，没有停止的迹象，眼看着他呼吸陡然间急促，一下又一下拂着她。

她顿了顿，擡手点了一点他的鼻梁，“阿语。”问他：“秦叔叔很想你，你不回家去看看幺？”

他好似没有听进去，被她触了一下鼻梁，他箍着她的力气不自觉地重了起来，追着她的指尖。

见状，顾思盈轻笑，“秦叔叔真可怜……”

任由他推倒，也由着他埋首挤进她衣摆里，胸前被他挤压着，她目光不见波动，衣衫被他拉扯开，身上布着早晨才被他揉出的淤青。

到了此刻，他捧着她胸脯，将两团柔满的雪肉摁上他脸庞揉搓，有温暖的香气溢入他呼吸，他身体不禁弯曲地更深，蜷进她的怀。

他力道又从来没有个轻重，一旦嗅到她的气息，他便会压着她直到她承受不住。

翌日，雪停。

顾思盈起床后没发现他。

兴许是去做早餐去了，然而一翻身，床头多出了个小礼盒，包装的精致，她不由坐起，拿过礼盒拆开，当看见盒子里装着的是什幺，脸色顿时微变。

她顿了顿，擡头，他站在门边，轮廓柔软又有着难以压制的羞赧。

对着她笑。

他那样害羞的神态，她慢慢垂眸，望住盒子里，玻璃瓶中一只白鼠的尸体。

这是医学院，上实验课时老师用过的一只实验鼠，在上课前，她看老师带了只老鼠，就顺口说了一句这老鼠真可爱。

因为她觉得可爱，所以苏亦清又将这只白鼠尸体给翻了出来。

消过了毒，浸在了福尔马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