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使味道都不那么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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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白的私人医生已经为他工作了6年,以往基本上都是赵汎,特助或是逾白自己过来。
今天这位还是第一次见,不免警惕道:“您和逾总是?”
“朋友。我姓周,周承野。”他言简意赅的说。
胡医生意外的多看了他几眼,接着看向带他进来的护士。
护士冲胡医生点了下头示意没问题,才说:“我姓胡,是逾总的私人医生。之前没见过您,多问了几句,希望没有冒犯到周先生。”
周承野抬了抬下巴,表示无碍。
胡医生叮嘱了些忌口的食物,包括调理用药的方式与用量。接着问:“逾总和您提过陈医生吗?”
陈医生?
几天前,送逾白回家时,倒是听到过有个人给逾白打电话,名字好像是叫…陈朵?
他记得当时逾白刚接起电话,语气不太自然的说了句“有些忙”就挂了。
那时虽然感到奇怪也并没多想。
他预感到,胡医生口中的陈医生八成是这个人,试探道:“陈朵?”
胡医生这下相信了,他的确清楚这些事,便拿出本边写边说:“这次病情复发突然,我和小赵总说过了,既然这次是您陪着逾总,我就再多说一句。需要您和陈医生确认几点。第一,我这边开的药与心理治疗是否有冲突,毕竟间隔时间太短。还是小心为上,这是逾总用药的具体情况。”
胡医生把药单递给周承野后,接着说:“第二,我刚才又拿到了逾总的另一份检查报告,说实话,情况不好。神经衰弱,睡眠障碍,中度焦虑。这些情况只是一部分,据我分析,很可能是“Smiling depression”。简单来说,就是平时与常人无异,但独处或面对亲近的人时会出现失落,痛苦,自我怀疑类似这样的负面情绪,这个病有潜在危险,必须尽快确认。否则不排除自残或更严重的病发情况。”
周承野沉默的低头看病情报告。
毕竟是第一次陪逾总看病,胡医生十分理解他此时的无法接受,说:“小赵总第一次来的时候也不能接受,但……”
“胡医生。”周承野打断他,举着这份报告说:“这个,别让逾白知道吧。从医学角度来说,病人太了解这些情况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对吗?”
胡医生想了想:“这样说也没错。”
周承野将报告收好:“那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就行了。赵汎那边我去说。刚才您说的那两点我记住了,我想办法。”
走前,他不忘把陈朵的电话要了过来。
离开胡医生的办公室,他下楼走到医院外的花园,给赵汎拨去电话。
赵汎那边有些吵,像是还在公司:【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边安静了些才问:【怎么了?是逾小白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
【“Smiling depression”。胡医生和你提过吧。】周承野说。
赵汎回想了一会儿:【提过。】
【这事儿我和胡医生聊了,没有的事。也就没必要和学弟说这个了,以免他多想。】
【成。逾小白这人什么事都爱往心里憋,胡医生说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承野思忖道:【吃错东西,工作疲劳。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这些事儿你告诉小宋去处理吧,他比较细心。】
见他没接话,又解释:【我对象,白白的,眼睛圆圆的那个男生,你应该见到了。】
周承野说:【这事儿我知道的清楚,我来吧。】
从各个方面来说,赵汎都没理由拒绝这个提议,便说:【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赵汎想到什么,试探道:【胡医生和你提过陈医生吗?】
【没有。】周承野接的很快,似是觉得不大自然,又问:【陈医生是谁?】
【……没,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逾小白就交给你了啊。】
回到病房时,周承野透过门窗看到了正与小宋嬉笑的逾白。
他总能看出逾白笑容的含义或是真假。
比如此时,嘴唇都泛白了,依然配合的同小宋笑。
不知该说他绅士还是傻。
遇到事情就解决。
周承野向来是这样做的,因此并没给自己太多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之类无意义的问题。
见周承野回来,小宋冲他点头笑了笑说:“阿汎和我说了,白白就交给你啦。”接着转头对逾白说:“白白,我先走啦,我们说好的,等你好了就一起去我说的那家餐厅吃饭哦!”
“当然,说好了。”逾白笑道。
小宋走后,逾白虽未察觉出周承野神色有异常,仍然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学长,怎么去了这么久?是…有什么问题吗?”
周承野摸了下他的头,淡笑道:“没有,就是吐槽了一会儿你乱吃东西的事情。”
逾白脸色一红:“我…下次会好好注意的……”
“对了,胡医生说,要我确认一下他开的药和陈医生开的药是否会药性相克。”而后抬眼问:“陈医生是你的另一位私人医生?”
逾白没思考太久,说了句:“是”,便住了口。
“也是治疗这个病的?”周承野问。
同一个病,请两位医生,并且可能开出药性相克的药,这样的情况显然并不成立。
逾白只好说:“不是,是…你知道的,有时工作压力大,需要……”
“明白了。”周承野没为难他,接下话:“类似于…心理疏导?”
逾白不安的“恩”了一声。
周承野看起来毫不在意:“我许多演员朋友都会有这种情况,工作压力大,确实需要找一位专业的人倾诉,这很正常不是吗?”
逾白意外的看着他:“是…这没什么。”
“恩。你约时间了吗?刚才胡医生说的很仔细,我比较了解。我和你一起去吧。”
虽然住院的这几天,周承野和赵汎、小宋每天都会轮番过来陪他聊天,但逾白还是觉得医院实在无聊,在第三天时,一大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而他没想到,出了医院大楼,他看到门口赫然停着三辆价值不菲的车。
没错,分别是赵汎、小宋,逾白的私人司机以及周承野。
倒不是不能来接他,可他记得,昨天明明和这两人说了今早办理离院,当时没有一个人提前和他说要过来啊……
华尔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医疗设备和专家团队都是顶尖。再加上十分严密的隐私性把控,大部分明星甚至政府官员都会来这。
尽管如此,人流量不少,一床难求。
门口甚至每天都有媒体团队守着门口,渴望抓到大卖话题。
三辆车不是富人们热衷的豪华跑车,赵汎的世纪,逾白的雅科士,还有周承野的捷尼赛思G90。
逾白看出他们是想低调些的,否则不会开这种乍眼一看并不起眼的车。
然而能进华尔医院的,都是非富即贵,大多都是懂行的,进进出出的人看到这三辆车,又看到车旁的人,模样更是一顶一的好。认定是某位重要人物,便抱着吃瓜的心态频频回望。
逾白呆立在门口,第一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里的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大大方方的冲他招手示意。
赵汎是个爱车的,看到周承野的车,两眼放光的走到捷尼赛思旁边,将几天前还因护短对周承野产生的意见的事,完全抛之脑后。
“今年的最新款,这车在国内买不到吧?哪儿入的?”赵汎敲了敲黑色的磨砂车顶。
“韩国。”周承野下车走到逾白面前:“怎么脸色还这么白?”
逾白扯了扯嘴角:“你们…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要过来?现在这样有点…”看着被围观的自己,把“丢脸”两个字咽了下去,说:“有点太招摇了……”
赵汎和周承野在这方面倒出奇的一致。
小宋也从车里跑过来,眨着眼睛说:“阿汎特意选的这辆,说你不喜欢坐跑车,觉得太吵。”
周承野也说:“你出院肯定要来接的,我以为不用说。”然后有理有据的解释:“这车坐着比较舒服。”
逾白“恩”了一声:“可……”
算了,还是不要多说了,他只想赶快离开这。
他让私人司机把他的雅科士开走,说:“我…有点晕,我们快走吧。”
小宋提议:“那我和阿汎一辆,白白和周先生一辆车。快中午了,我们去上次和你说的那家餐厅吃饭好不好?他家的菜式很清淡,出院了我们去庆祝一下嘛!”
“好。”
得到逾白的同意,小宋兴冲冲的坐回副驾驶,赵汎捏了下他的脸提醒:“安全带宝贝儿。”
在离开前小宋冲逾白喊了一句:“我把具体位置发你哦,一会儿见!”
周承野这边替逾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车上给你放了雪梨汤,润肺。”
“谢谢学长。”逾白坐好,心想终于走了……
见周承野并没出发,且一脸玩味的看着他,逾白有些奇怪:“怎么了?”
周承野低笑一声:“安全带,宝……”逾白反应过来,忙捂住他的嘴,快速系好安全带嘟囔着:“学长和汎汎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周承野没回答,将雪梨汤递给他:“喝。”
逾白喜甜,汤里放了冰糖。这对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喝着各种粥的他来说感到十分满足:“好喝……”
他十分餍足的又喝了几口。
周承野将车里的电台换成音乐,红灯时,看着一脸满足的逾白,对他说:“过来些。”
逾白双手端着杯子,不疑有他的将身体靠近:“怎么了?”
周承野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按他的头,而后又不满足的滑向他的耳朵,捏他的耳垂,接着攥了下他的手腕。绿灯后,又若无其事的开起车:“是不是瘦了?”
“没、没吧。”逾白过了几秒才收回身子。
“明天去陈医生那?”
逾白将杯子放好,看了眼备忘录:“后天吧,明天有个饭局。”
“公司的事有赵汎,你先把身体养好。”周承野的语气很强势。
“不是公司的事,私人饭局。”
少顷,周承野道:“哦,朋友。”
逾白摇头:“以前的一位老师。很多年没见了,本来前段时间就约好了,公司的事走不开,又突然进医院,只能推到明天。”
“恩。”周承野把车停好:“走吧。”
店在一所大学旁边,学校里还没到放学时间,店里几乎没人。
小宋轻车熟路的点好菜,特意选了比较清淡的菜式。
没一会儿菜就上全了,小宋拿起筷子:“尝尝,这家店我经常来,放学之后都要排队的!”
赵汎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嗬,饿着我们小宋同学了,别吃那么快,不好消化。”
“知道了知道了!”小宋边嚼着肉边问:“怎么样白白,好吃不?”
“恩。”逾白夹了一个荷兰豆放进嘴里:“不错。”
赵汎见周承野时不时给逾白夹菜的动作弯了下嘴角。
心想:啧啧,要说这俩人没戏,谁信呢?
逾白想起什么,说:“这家店的味道有些像我们大学东门门口的那家,我记得…是一位老爷爷开的?”
赵汎回忆一番“嘿”了一声:“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尤其是这道秋葵。”
逾白点头问周承野:“学长去过那家店吗?”
“恩。每次去都要排队,不常去。”周承野说。
小宋惊呼:“原来你们三个都是一个学校的呀?我还以为只有白白和阿汎是电影学院的呢。那你和阿汎他们也是一个班的吗?”小宋和赵汎谈恋爱没有太久,对他们之间的事并不了解,好奇的问道。
“不是,比他们大一届。”周承野回答。
小宋“奥”了一声,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那你们应该大学时就谈恋爱了吧?校园恋爱,多浪漫啊!”
一句话,成功使三人停住了筷子。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媳妇!赵汎这样想道。
逾白顿时警铃大作,连忙解释:“小宋…你误会了。我和学长不是…恋爱关系。”
周承野没停太久,就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菜:“这虾不错,学弟,尝尝。”说完夹了一只虾放进逾白碗里。
小宋神色复杂的看着俩人。
这不是谈恋爱???
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看向逾白,逾白只好对他无奈的摇摇头。
小宋这才尴尬道:“呃抱、抱歉,是我误会了。”接着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没事儿,我也没谈过校园恋爱…哈哈哈……”
赵汎有点不乐意了:“咱俩这也算吧?虽然只有你在上大学。”
“上大学?”逾白咬着筷子问:“小宋你…还在上学?”
“是呀。”他用筷子指了指旁边:“就在这里,陵江美术学院,油画系的。”说完还从兜里掏出的自己的学生证递给逾白。
学生证上赫然写着:“宋惜”二字,包括学号,院系一些信息。
“不过我已经大四了,基本上不怎么去学校了。”
逾白将学生证还给小宋,向他的好朋友赵汎投了一个“你真牛”的眼神。
赵汎得意的冲他挑了挑眉。
这顿饭,几乎全程都是小宋在说话,而赵汎配合着他,周承野负责夹菜,逾白负责吃。
趁赵汎陪小宋去卫生间时,逾白终于找到机会,阻止周承野再一次给他夹菜:“学长,我自己可以的,你都没怎么吃。”
周承野却表情里带着几分委屈:“哦,我只是希望能早点和你成为朋友。”
逾白根本没办法见他用这样的表情,说这种话,顿时觉得特别愧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接着,他就听到了周承野低低的笑声。
逾白知道被戏弄了,很是羞恼:“学长你……!”
“抱歉,你太可爱了,忍不住想逗你。下次注意,但不一定做到不犯。”周承野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说。
可、可爱……?
“我们走吧!”小宋牵着赵汎的手从不远处喊道。
逾白有些受不住他的眼神,小宋的呼唤像救命稻草,他立刻说:“我们走吧,小宋他们在等。”
周承野按住他的胳膊,他敏锐的嗅到了逾白流露出的,与大学时期同样的味道。
那是一种不简单,也不够清白的味道。
值得回味。
“乱了。”
逾白的心脏开始作乱,他甚至认为周承野听到了他过于嚣张的心跳,有些不安:“什么?”
周承野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慢慢撩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我说,头发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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