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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淑美吹头发去了。这还是柏闲璋看他浑身淌水,实在忍无可忍,先逼他去的——“又说头痛,一天到晚不吹头,好看?”
此人在常青山时,不是胃痛就是犯头风,阵日家一脸白须须的病色,也叫人十分心烦——柏闲璋两眼一闭,只觉今实不是个黄道吉日。
偏偏,竟有人贼心不死,凉凉地煽风点火:“人家要风度不要温度,大哥又何必多管闲事。”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东西——柏大少爷深觉劳累,来不及发飙,客厅的电话铃兀地作响。接通之后,他虎目一睁,潜藏火光,杀向弟弟:“去,老五订的饭来了。”
柏兰冈只得遵命,屈尊跑腿——他也就敢呈口头之快,明眼见柏大少爷心情不美,淫威正盛,聪明如他,当然不会虎口拔须。
厅下飒时寂静,除了柏闲璋外,更无一人。但寂静里,忽然响起类似衣物摩擦的娑娑声——柏闲璋循声拧回头去,视野里几寸金芒滑过。
柏淑美吹好头发下楼时,厅下无人,他立在台阶上,四下环顾,最后停在脚下——全透明的玻璃台阶,与外头那些普通的玻璃不同,这是他的设计团队跟厂商特订的,最高的透度,最高的净度,最高的亮度,极强的承重。砸钱砸出来的效果,自然相当精妙——阶阶透明的天梯自成一片水晶天穹,天穹之下,莽莽丛林一览无余——
凤尾藓,白发藓,提根铁马鞭,琴叶榕,大叶榕,苏铁,铁线蕨——更有两支从亚马逊空运来的雨林原生红木——深红的粗壮枝干上满布青灰苔痕,而更瞩目的是,枝干上赫然挂着一条雄健、粗厚、扭曲盘虬的黄金蟒!
满地浓绿黛黑,金光灿灿的蟒蛇游走穿行其中,绿得深重,黄得秾艳,极暗与极亮的对比,极端的视觉冲撞,若粗粗打眼一看,绝对激得人头皮发麻。
但柏淑美是此间主人。他平静地往踩下玻璃台阶,玻璃太清透,便好似踏空一般,叫人生出随时跌落,命丧蛇口的恐惧。显然他是习惯了——他走下楼梯后转过弯来,也有一个面无俱色的猛人。
柏闲璋朝他抬颌,“你不在家,怎么喂?”
柏闲璋挨得近,浓绿和金光隔着玻璃投落到他身上,将他的色彩也扭曲了些。他们都抬了头,仰望那条盘在树干上身形不动,但反复吐露长长蛇信的黄金蟒。
柏淑美看了会,转身走去。“他不熟悉你。”
答非所问。稍后,柏淑美拎了一笼白鼠来,柏闲璋目视他蹲在楼梯尽头,竟然拨开了一个窗口,不顾老鼠的挣扎尖叫,长镊子探入——
柏闲璋眼看着他把那几团白鼠扔进去,不及白鼠们四窜,阖上窗。
活鼠的气息像毒药一样扩散。那黄金蟒一改盘踞树上的谨慎保守,飞快地甩尾扭头,鳞片摩擦树干枝叶窸窣作响。它从树上下来,朝老鼠逃窜的角落奔袭而去。柏兰冈放了早餐,循来时,有幸见到这鲜活生猛的一幕——
蟒身绞缩,想必它用了十分的力,肌肉在鳞片下充血鼓胀——显出密密麻麻地蛇鳞棱角来,直到老鼠渐渐窒息,它才放松了,吐着信子在老鼠周围探了探,才张开蛇口——将老鼠一寸寸含入。柏淑美喂的老鼠个头肥硕,撑得它整个蛇头鼓了三四倍,筋膜怒张。
活老鼠遗留下些许骚味,并不好闻。柏淑美放了笼子,打开空调换气。奇异的是,待柏闲璋他们离开之后,只剩柏淑美时,黄金蟒便不再吐信子了。
“怪不得,原来是不认识我。”柏闲璋顿悟方才柏淑美答非所问的那句话。
“大哥好要强,连条蛇都要认识你。”柏兰冈不知前情,但不妨碍他出言讽刺,柏闲璋愈发恼火,刚要斥他不想吃这顿饭就滚,但转念一想,恐怕此话正中他下怀——柏兰冈进门前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巴不得马上就走,呆在柏淑美的地盘上,连喘口气都觉得刺鼻。于是柏闲璋按捺下来,“不像你,你老婆都懒得认你。不想吃饭就闭上嘴——时间不多,今天正事还没办。”
柏淑美将柏兰冈阴沉的脸色纳入眼里,又打量柏闲璋,这两兄弟一唱一和,很教他疑心他们意有所指。何况又是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关节上——常青山的屋檐下,恐怕正被翻红浪、佳期如梦呢。
真是谁也不痛快。
各怀鬼胎地陪柏淑美吃完这顿早饭,柏闲璋酒杯一斟,柏淑美就有预感,他们兄弟的“正事”来了——
柏淑美接过,但他发了话:“上楼吧。”
天花板下弥漫着优雅香氛,草缸里淙淙流水,巨大的落地窗前,单一只伶仃的黑绒布沙发椅。柏淑美执意在此,柏闲璋、柏兰冈也只得各自动手拖了椅子来,对面摆着。落座后,才发觉此处精妙——
泳池之外,更是深蓝色的茫茫海波。波涛无垠,恢弘豪阔;水天相接,自成一色。
而人孤零零地坐在这,好似眼帘一眨,睁眼的刹那,便吞没其中。溺水的惊慌挣扎浮现,伴着身心相离的失措,随着冰凉海水涌入的,是更深远、更不可自拔的无助孤独——
人在海潮里,何其渺小,竟比芥子更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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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小子陪小少爷,大哥二哥对呛忙
空巢五爷黯销魂
蟒:蛇蛇我啊,吃饱了捏🥰
啊啊啊虽然只写了一半,但是俺觉得这结尾不错,先停在这里!谢谢老婆们的安慰,小鸡好多了,继续更新!争取做一个无情的更新AI(鼓起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