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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无任何影射现实的含义,一切言论只为艺术创作展开,请勿套入现实,作者不对超出作品范围的讨论负责。

-----正文-----

柏闲璋竟在诸事之余还记挂他,若放在一年前,奉星如会以为这是个讽刺笑话,就像从前那些登在早报上的时事讽刺漫画一样。

他转开脸,他需要一点空隙来化解他的反感,同时再想个合适的措辞,来直面“柏闲璋”三个字。但柏千乐是什么人?在他偏转的那一刻,已然看穿他的回避,没想到向来得心应手的柏闲璋也有今天,更因奉星如对柏闲璋的冷落取悦了他,竟笑道:“这有什么的星如哥,你不想面对他,那就不理他好了,反正大伯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你是他最器重的子侄,有资格大胆,我不敢讲这种话。”

“哥,你这个意思,既看低你自己、又跟我们太见外了。”柏千乐哼着不知道什么洋腔鬼调,街景倒映在他的墨镜片上,镜框下的鼻梁、唇峰极有他诸位叔伯的形意:“以前我不好说,但是现在的你,说个一,在他们心里也要估量上十。你说个不,就算是大伯,也不得不顾忌。你信不信?”

奉星如摇头,“不是很信。”

“那你下回尽管实验,我很有底气赌这句话。”

“我不跟你上这个赌桌,你们家每天大事一二十件,小事三五十件,都厉害得要命,我人微言轻,还是不要淌进去的好。”

“那你就看着吧,我觉得好笑,比如五爷,你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多威风,哪回见了你不是炮筒灌了水一样哑火?好新鲜。而且我看你每次对他也是高不高低不低的,谁有胆同他这么讲话?早捱他训死了。就说今天吧,我在车上提了一句来看你和姐姐,他头都靠直了,敏感得很。问我礼物带了什么、礼金封了几多,怕不够,掉面子呢。医生也是他推荐的。”

“还有,那晚上那几个刁难你的瘪三,他已经知道了。本来我预计先记他们一笔,找个时机回报回报,现在用不着了。你注意到没有,昨天就换人了,且新来的一拨,至少手脚规矩些?”

奉星如还真想不到其中原由如此曲折,只当他们例行换班,几时留意过。柏千乐继续笑,很看好戏似的:“如果是我呢,拜托几个兄弟平时‘关照关照’,顶多日子不太好过;捅到五爷那里,那就不是日子好不好过的问题了。前途肯定不用想,进步?进步到山沟沟里,养猪,挖草,扫厕所,家里上下三代查到族谱都翻破,多少不能挖点料?再搞搞什么纪律整风‘回头看’,能捱过两年不打报告申请退伍就算他们够种。”

奉星如说不出话了,他知道柏千乐他们才是同类——依权仗势,盛气凌人,睚眦必报;只不过他们与他有旧,且他这一回是站在了他们的阵营里同仇敌忾。其实,柏千乐柏淑美的行径与那些恃强凌弱、肆意妄为的“肉食者”无异。他不能否认有权有势的快意,他也是受益者,因此更不能对柏千乐甚至柏淑美横加指责——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仇视鄙薄他已然攫取的利益,这不是高尚,这是虚伪,下作至极。

他沉默之后,只诌得出一句,几个蝼蚁,何必他那样费心。

柏千乐听了笑得愈发响亮,像是诧异奉星如的无知:“星如哥,哪里用得着他费什么心!他坐到那种位置了,想杀一个人,难道还需要他亲自动手吗?大把人愿意作他的刀,为他尽忠肝脑涂地;再说了,从来只有僧多粥少的,没有米多过水的,都不用他多指示什么浪费口水,只要有一点点漏空的意思,多少人就虎狼一样扑上去了,谁没有敌人,谁没有同党?眼见着能把人拉下马,谁会放过如此良机?自己上不了,拼死也必须推上自己的人马。错过一次,最少也是三年白干,谁耗得起?”*

句句残酷,句句是真,如今就是个你死我活的世道,谁不是为了那点好处汲汲营营?更何况他们投身的不归路,更不像社会上行商的尚可以携手共赢;权力的盘子从诞生之初便画了紧箍咒,扩张尤其不易。谁都想跻身其中,有上,势必有落。更不必说,公安、军队本就定义为一个政权政体的暴力机关,是这权力体系里争夺最残酷、最激烈的那一份。奉星如哑口无言,他点头认了,更有一种荒谬之想:再料不到,有一天竟轮到柏千乐来教他世故了,真是风水倒流。

*

回到柏府,各自梳洗用饭不提。饭后奉星如散步回来,不妨在柱子边听见细碎的话音:“老二……不太顺利,他那些生意……比我预想的麻烦……”他头上一盏吊灯,灯用得很老了,光芒并不柔和均匀,将他的身影也拉得浓暗不均,他看见自己的投影倒在地上摇晃。

窃的行径终究不能掩饰,他清咳一声,那厢果然收了话音。他放重脚步,现身亮室,状若一无所知。沙发上交叠双腿的男人递来视线,柏千乐已经拍了拍身边的靠枕:“哥。”

奉星如在他身边坐了,沙发宽大,他不得不往前探出身子,看水,泡茶,分杯。递至柏淑美面前时,他顺道感谢:“姐姐平安,多谢你费心。”

柏淑美不提,但他不能也伴傻假装不知,这是两回事。果然柏淑美接过茶,尝过,略略点头,便是认了他的谢。奉星如递给柏千乐:“千乐,你也辛苦,这几天车接车送,陪我奔波。”柏千乐应得爽快:“哥,还讲这些?早点把八字给我,我好找人算了。”

奉星如自忖人情谢毕,他破坏了他们的密谈,该尽早抽身将秘密还给他们才是。于是他承着柏千乐的话告辞:“你说的是,那我上去问清楚……”

他脚边还没拐出墙边的彩瓷花樽,一句提醒便钉住了他的脚步:“老二情况不太顺利,你要有个数。”

奉星如微微回头,柏淑美这话仿佛还笼罩着巨大的阴霾也似,他该有什么数?

“要听,你就回来坐下;要是不想听,那就早点走,以后谁问你,你只管说不清楚,不懂,一问三不知最好,保你自己,够用了。”

是,和否,果然是柏淑美激烈极端的性子,全然不容许他中庸的余地。奉星如原地站了一站,他身后的坐在灯下安安稳稳的两个人——与立在灯光不及之处的暗地的他,他们中一片对峙的汪洋。

波涛暗生,云涌天际,只差一番正凝稠的风。

割裂的拉锯漫长也短暂,很快,奉星如沉着脸色,调转脚步,终于还是如柏淑美所言,投身他们秘密的中心。他想,立锥孤岛虽能一时自保,终有沦陷之忧、丧身之怖。

既然他选择坐回来,那么,再没什么话是不能坦白的了。柏淑美向柏千乐扬了扬下巴,“老大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他见到人没有?”

“见到了,开完会见的,账本——那位已经收了,至于加不加码,还没作表态。他问二伯之前的生意——”

柏千乐瞥向奉星如,奉星如既不看他,更不看柏淑美,视线落在银制的提梁壶上,水开了,他便缄默地添水。柏千乐继续陈述:“他那些门路,他过手的每一份合同,都足够他牢饭吃到头了。”

连柏淑美都静了,他玩味这句话,品出其中乖张处,于是很热讽:“谁不是灯下黑——老二办的事,建国以来谁家不这么办?他倒好意思,摆高姿态来恐吓我们。老老实实挣钱——不说我们,单他们那一条街上的八九十家早饿死了!不就是想要价?”

柏千乐不敢驳他的话,也的确,柏淑美针针见血。“所以大伯还在谈——要价他肯定要的,就看程度几何了。而且,我们也太寸,偏偏让新的那位选来开刀祭旗。大伯其实也埋怨的,他们两边斗法,老何拿文家的那个市长儿子下手,整倒了西南文,只为给那位下马威,做得太绝,那位的面子里子全被老何扫了个干净,他咽得下?没上台当然忍气吞声,等他终于上台,焉能不反扑?何况那位是谁的后——他爷爷枪下多少条命,身上多少军功,难道是平白来的?老何退了,还不肯仁义,他立他的威风,我们家倒霉。他到好,袖手旁观,到现在还不出声,不露面。”

奉星如听得心惊,他按着提梁,攥紧了指节。柏千乐口里的老何,文家在西南经营了多少代——有这样凭一己之力弄垮一个世家的惊天能量,又是“退了”的,千头万绪归拢在一处,只指向一个人——

同时柏千乐还在低声感慨:“我真的想不到何爷爷这么血性,他以前总是很体恤的,农民减税,小孩上学,老人看病,天灾人祸——他一个人,当多少人用?他退下来的时候老了好多。他以前还交代我——要好好读书,要认真做人、踏实做事。”

奉星如简直不敢触摸那个名字,而柏淑美见怪不怪了,口吻轻飘飘地纠正柏千乐:“他怎么不血性——你知道他的搭档,刚退的那位一号,他边疆平叛过的,快刀斩乱麻。上上任的那届常委就是看中他搭档血性,才拍板空降下去,不然你以为他两个文彬彬的,没点本事能摆平那个局面?能搭得起这样的班子,你以为老何是手软的?菩萨慈悲,不代表要人忘记她还有三分雷霆。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当时多紧张——枕戈待旦,半点不夸张。一旦风吹草动,我们就要发兵,光是紧急信号,我接过不下二三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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