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和爱吃素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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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我还是有些怕孤独的,以前没人陪着我,现在有人陪着我了,我很高兴。
虽然正常人都会觉得这份善意来的莫名其妙。
所以说,我是龙嘛。
我不觉得,我只是觉得,有人陪我说话聊聊天,挺好。
90.
无聊的时候我就听听周围人的心声,听一些繁杂琐事,听听家长里短的抱怨,听着听着就把自己也当成人了。
果然啊,龙也免不了庸俗。
91.
我记得我小时候,嗯,大概几千年前吧。
出生起就有尾巴有犄角的,哦,对了,还有一对翅膀。
一些俗套的悲惨故事,千篇一律就不详谈了。
总之,我长大了。
92.
只是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尾巴、犄角和翅膀,也没人告诉我怎么寻找食物,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在我日复一日的摸索中,我掌握了如何做个不惹人恐惧的伪装者。
只是会有些遗憾,要是可以跟别人炫耀一下就好了。
我也想被夸奖说——“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龙了。”
93.
后来我就遇到了齐灯。
94.
夜里风很大,又染了一身血腥味。
还真如齐灯所言,第八波伏击我的人隐匿在黑夜。
“有点疼。”,我低头自言自语。
外面好热闹,毕竟夜生活才要开始,安然自得,可任谁也想不到刚才就在不远处的无人处发生了一场生死较量。
当然是我赢了。
就是有点疼。
95.
真矫情。
96.
有人在敲门。
咚咚。
敲了两下。
97.
齐灯是不会把实话说给我听的,但他通常会悄悄在心里说。
“如果有天有人敲了两下门,那就代表是我来了。”
“不是有钥匙吗?”
我问,齐灯的想法我总是猜不透。
“就是想。”,齐灯固执的回答。
“好吧。”
真霸道啊,我想,但还是笑着说,“都听你的。”
「嘿」
我听到了!
于是我皱紧眉头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努力用心企图再度听到齐灯的心声,果然又听不到了。
抬头就看见齐灯写作业垂着头很认真的样子,小厨房小卧室小浴室,狭窄的空间,所以齐灯是蹲坐在一个支起来的小塑料桌板上写作业。
「那代表,我想你了。」
我悄悄扬起嘴角,慢慢哦了一声,然后在心里盘算着要努力打工,换一个大一点的出租屋,买一个书桌。
让齐灯可以伸展开来,舒舒服服的写作业。
98.
咚咚。
有人敲门。
伴随着好闻的香味。
99.
我没藏翅膀,绿跟赤红相间的色彩就在我身后微微扇动。
门打开的瞬间,我微眯了眼睛。
“……”
齐灯穿着校服,站在门外看着我,手上拎着一袋子的菜。
稀罕吧,我一条龙,爱吃素。
就是血腥味太重,把菜都熏臭了。
齐灯没说话,我还想听听他会怎么说,毕竟,他好像是想杀了我。
两相沉默,进门左右是厨房和浴室,直走只有放着一张床外并无多大空间的地方。
太长时间没人说话,我叹口气,妥协的问:“来这里干吗呢?”,小骗子。
“……发情期。”
很久了,齐灯才回话。
“行。”,我点头随意的坐在地上开始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人类的药对我大抵毫无作用,受伤了舔舔也就差不多会好。
等收拾干净洗了个澡出来,齐灯已经躺在床上看着我了,旁边空出了很大的地方,但也不是很大,只是刚好够睡一个人的空间。
我擦擦头发,堂而皇之的在打个响指后烘干了自己的头发,齐灯只是躺在脖子下眨巴着眼睛看我仿佛用魔法一样。
齐灯问我“明早吃什么?”
我躺在齐灯的旁边拢拢被子,说“不想吃饭。”,说完侧头对着齐灯,张嘴露出两颗獠牙,龇牙咧嘴,“我吃人的。”
所以以后别来找我了。
100.
不想跟骗人精计较。
101.
都想杀我。
102.
我有点生气了。
但不是那种生气,是心里酸酸胀胀,眼睛要发大水的生气。
103.
后来就被齐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靠近,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窗帘是拉开的,我喜欢光,就像龙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一样,月光于是就这样洒了进来,全然落在拥挤的小床上,我跟齐灯委屈的挤在拥挤的小床,很挤,所以我们都侧身睡,他看我,我看他。
“想拉就拉。”,我生气的阴阳怪气道,但他好像没有听懂。
从旁边跑过来的小拇指畅然无阻,不以为耻的慢慢晃动,晃呀晃呀,就勾搭住了我的小拇指头。
热跟冷想触,随之而来的还有我的问话,“我给你牵手,你不杀我好不好?”
104.
因为我想问,所以我问了。
105.
“不好。”,齐灯说。
我问他:“都不可以商量一下的吗?”
齐灯说:“嗯。”
我说:“好吧。”
我又问他:“那要是我被杀死了,谁给你买抑制贴,你现在脖子上贴的抑制贴味道一点也不好闻。”,我怕齐灯理解不了我委婉的表达,再次斩钉截铁的否定,“一点都不好闻,我很不喜欢。”
齐灯没回答我,只是被子里勾着我的小拇指蜷的更紧了,很久很久了,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抵在它主人像大白鹅一样长细白的脖颈处,然后平滑指甲尖扣住抑制贴的底端,抑制贴被容易的撕下,贴片便像张废纸一样平躺在床单上。
像暴风雨而来一样的肆虐气息席卷开来,说不出来的好闻,清淡的花香,我不知道具体的味道,只知道,很好闻很好闻,是从来也没闻到过的气味。
是齐灯信息素的味道。
106.
齐灯问:“这样会不会好闻一点。”
我想了想,于是用鼻子嗅了嗅,正在仔细的闻,然后齐灯突然靠近,我还是愣了一下。
因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齐灯像以前发情期那样毫无顾忌的带着信任,紧挨着我。
发热的腺体轻柔的蹭着我脸颊一侧,信息素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我裹得紧紧的。
“这样会不会更容易闻到?”,齐灯问。
吐出的气都是热的,烫的我脖颈红。
“好闻吗?”
齐灯又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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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好闻。”,我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
108.
「齐灯,我在撒谎,我其实挺喜欢的的喔,但是你想杀我,我不想告诉你我喜欢,所以我撒谎了,你不要难过。」
要是齐灯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就好了。
109.
“……”
齐灯默默松开我,又重新贴上了抑制贴,他没有说话,只是回到自己的位置,安静的躺着。
齐灯没有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想杀我,我也没有问齐灯为什么想杀我。
很多事情不需要问。
110.
发情期过去的齐灯依旧没来学校,只是在发情期的那天我的出租屋门外在夕阳西下后会发出有规律的两声咚咚。
以及,我桌子上永远也不过时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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