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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经理和几个下属对望一眼,谁都没吭声,没好意思讲话。
世界上永远不乏黑白分明的人。只是向罪恶一方开炮需要太大的勇气,很少有人,愿意去惹这个麻烦。
显然,余恭是这些明星里头唯一一个硬刚的。也不知他背后多大背景,能让他有如此底气,去矫正那些其他艺人不敢得罪的人。
说好了要更换房间,余恭坐电梯上楼,这就回房收拾东西。知道自己的门差点被人打开,他心情沉重,觉得特别烦躁。
谁都不喜欢隐私被侵犯,何况他是艺人,虽然需要粉丝支持,但也需要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才最完美。
他在这个酒店住了挺长时间,从这部戏开拍就一直住在这儿。如今要换一个房间住,房里好些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只能暂时先拿几个必要用品带走,剩下的等明天小美回来再说。
心情实在是太低落了,余恭心不在焉拿来手提包,往里面装自己的东西。一通视频打进来,他见是李观复,想起白天的新闻,稍微调整了下心态,这才深吸口气接听:“哈喽。”
“这么晚还没休息,宝宝。”李观复看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通常这个时间余恭应该是已经躺床上了。何况冬日的剧组下班都比较早,晚上光线也不好,拍不出什么,导演不会让一直熬夜。
今天反常,余恭站在床边似乎在整理东西,睫毛垂着,脸上没表情,就差没把我心情不好几个字刻在脑门。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李观复将椅子向后移了几公分,手机靠着桌面台灯,借着明亮的白光打量余恭,“谁惹我的宝宝不开心?说说看,我有没有能出一份力的机会。”
“没有。”余恭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可现在他是真的开心不起来,“唉,我又要搬家了。”
“搬家?”李观复知道他意思是换房间,察觉也许是出了什么问题,询问余恭,“你想在电话里谈一谈,还是我现在过去?”
“你别跑一趟了,没必要。”余恭把耳机充电器挨个放在包里,“我以为这个酒店挺安全的,没想到信息还是泄露出去。这个星期一直有一个戴帽子的男的过来开我房门,今晚下工我不是回酒店吗,门被锁住了,七八个未成年一直输密码,也不知道想进来还是想干嘛,门就被锁了,我差点进不来。”
床头有一包新开的纸巾,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专门数了下还剩七包。然而此刻却不翼而飞了两包,位置还变了,不知道被谁拿到了玻璃茶几上去。
余恭缓缓抬头,扫视了一圈屋子。房门没有关上,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让他根本不清楚的存在,就那样默默的盯着他,和他共存一个空间,就像……鬼。
李观复隔着屏幕也看出了余恭面色发白,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问,问的多了,只会增加小鱼的心理负担,让他更疑神疑鬼。
电话那头有李观复陪着,余恭心里踏实多了。他将整个屋子看了一遍,所有大的摆件都没有变化,走到洗衣机旁边,他屏住呼吸,猛的把盖子打开。
里面没有蹦出来一个人,也没有一张猥琐的脸。
余恭松了口气,正觉得自己想太多,转头瞧见衣服框里他昨晚换下来的脏内裤不见了。天灵盖忽然一凉,整个人像在大冬天泡进薄荷水,毛孔里直钻冷气。
“我内裤呢。”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他弯腰在框子里找了一遍,发现不止昨天的脏内裤没有了,就连今早换下来的袜子、背心也没了。
不仅如此,当他的手翻到其中一件东西,刚看清是什么,他就喘着气一下扔了出去,“有人进来了!”
李观复虽然没看太清是什么东西,但凭借飞出去的形状以及颜色,他也看见了,那竟然是一件粉红色的胸罩。款式很老旧,还有些许变形,不知道在框子里存放了几天,就这么和余恭的衣物混在一块。
“小鱼,报警。”李观复无法让余恭一个人,拿起手机跟外套,这就从电视台办公室出去,“我现在过去,你先报警,然后去一楼大厅等我,尽快。”
余恭还没讲话,手机忽然跳出低电量提醒。
灵异的事情下一秒钟发生了,明明还有20%的电,屏幕去刷一下变得漆黑。
“老公?”余恭飞奔过去企图重新开机,然而怎么做都无济于事。就在同一时间,一阵阴风吹过,门砰的关上,将他困在了房间里。
余恭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环顾四周,从桌上拿起了小美的卷发棒缠在手上,当防身武器:“谁,出来!”
屋子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任何声音。他想到经理说的那件事,缓缓一步一步走向大床,越到床边,心脏跳得越快,在这个夜晚他头一次感觉到一种恐惧——小美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衣物和他的放在一起,她很有分寸,知道男女有别。
这样说来,他的房间里无论是被人用掉两包纸,还是那只粉红色的胸罩,这一切都预兆着真的有一个人和他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下,不知怎么进来,不知多久。
终于来到大床旁边,余恭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己出来。否则等我找到你,我一定会把你送到派出所,对你进行最严厉的起诉。”
床底下安静的像是那个人死在了里面,毫无声响。
余恭心里的忐忑在这一刻冲破界限,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床单,狠狠冲里面怒斥:“你给我出来!听见了吗?出来!”
恐惧的尽头是愤怒,他的卷发棒在床下扫了很长时间,始终没碰到那个人。余恭忍无可忍,俯身下去要把对方揪出来,视线背叛了他,他没有在床下找到任何一个人影,没有所谓的藏在床下的私生,脑海中最大的恐惧也在这一刻升级成火团,烧到了他的神经。
“没有……”余恭这一刻真正产生了很大的自我怀疑,“没有人,床下没有人。”
如果床底下没有人,那个人,会藏在哪?
他撑着膝盖从地面上爬起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这个住了很长时间的房间。
心中的害怕在血液里一点点渗透,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因素,房间的暖气越来越低,温度也越来越结冰,视线把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扫描了一遍,他走过去一一打开,确定柜子里没有,衣帽间也没有,甚至到最后,他还不死心地推开窗户,看了外面的露台。
结果诡异而让人失望,这么大的房间到处都可以藏人,然而他却没在一个地方找到那个家伙。
余恭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对方能做到这个份,还跟他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无所察觉,他想到自己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没由来的沉,甚至连晚上外面打了一下雨都一无所知,更加感到后怕,会不会那个人给他下了药,所以他才这样?
如果,他放在衣服框里的脏内裤不见了,那么就有一个可能,那一晚他和李观复在浴室打电话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他房间里,拿走了他的新内裤。
而他一无所知,当时没考虑到房间里有第三方存在,还以为是自己太累,记忆产生了错乱。
想法越多,绕的团越大,他精神越接近崩溃。
最终恐惧让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紧,余恭再也忍不住,冲去门口,用力朝下压动门把手,企图把门打开:“来人!有没有人啊,开门,我要出去——”
他用尽浑身力气也没将那扇出故障的门打开。而在身后的椅子上,那只熊再一次缓缓转过头,看着余恭,漆黑的两只大眼睛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奈,嘴角也咧开的越来也大。
“来人!来人啊,他妈的!”
余恭实在打不开门,拳头狠狠砸在门上,最终崩溃至极,一点点软在了地上去。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他鼻子开始发酸,体表温度也越来越低,忍不住咬紧了嘴唇,眼眶通红地嗫嚅,“李观复,李观复你快点来啊……救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儿。”
那只大熊坐在椅子上,自认为时间差不多,两只爪子慢慢将头套摘了下来。它站起身,正准备向余恭靠近,突然之间,门外出现了皮鞋的声音。
“小鱼,开门。”李观复在经理带领下找到这个房间,低沉嗓音透过门,叫他的宝贝。
房内的暖气系统已经停止运作,同时,冷气系统也在不停释放,此刻温度已经接近零度,余恭也渐渐倒在一边,意识模糊。
“小鱼?余恭。”李观复叫了几声里面毫无动静,知道出事,眼眸沉了下去。
“李台,我刚刚联系了开锁工匠,他们马上就能过来。”经你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刚刚还跟余老师说今天晚上为他换房间,结果就下去处理手续的功夫,他就出事了……哎,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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