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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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白瑞还是没有爱上齐胜，并且他的生命渐渐枯萎，齐胜开始着急，他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恢复白瑞的活力。

中药、西药、补品，白瑞也不反抗，要他吃什么他就乖乖张嘴，要他做什么他就顺从配合。

但是死亡的阴霾还是在白瑞头顶张开翅膀，不时抖落下灰黑色的不详羽毛，他的脸变得消瘦，眼睛也不灵动，常常望着某个地方发呆。

看得出神，顺着白瑞的目光望过去，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的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像一个有反应的活人，他好像要从人类这个身份跳脱出去，变成另一个存在。

他是一株要枯萎的植物，焦黄干枯虫洞已经在他叶子上蔓延，他的根烂掉了，无法吸收水分和养料，一天天萎败下去。

他越来越白，透明的白，飘忽的白，也越来越瘦，好像枯萎蜷缩的植物，也像会随风飘走的蒲公英。

“瑞瑞乖，睡一觉就会好的。”那天阳光灿烂，齐胜强迫白瑞喝下一杯牛奶。

意识模糊中，白瑞听到齐胜说话，语气中是微不可查的慌乱，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随便对方要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活着不容易，至于死，简直是解脱，白瑞如此想着，失去了意识。

病房里有些闷热，白瑞醒来的时候头重脚轻，他强撑着不适去开窗，外面阴云密布，是一副要下暴雨的前兆。

脑袋上裹了一圈儿纱布，白瑞也不在意，无非是齐胜的新把戏，或许是嫌他无趣，故意做的什么助兴的手术。

“轰隆隆——”电闪雷鸣，这当儿，齐胜推门进来，他看到窗边的白瑞有些紧张：“瑞瑞，快下雨了，别在那站着。”

“哦。”应答一声，却一动不动，直到齐胜走过去将人扶回病床上。

“瑞瑞，你听我说。”

“……”低头发呆。

“瑞瑞，你看我。”

“嗯……”依旧垂着头。

“白瑞，这话我只说一遍，”齐胜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艰难的决定，“我放你走。”

“呵……”冷笑一声。

“是真的，等你病好了，我放你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了。”

“……”白瑞瞥了齐胜一眼，低低地笑，然后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头痛，“这个笑话真好笑。”

“你想报仇吗？”齐胜拿出一把枪，塞到白瑞手里，他认真地说，“你用它杀了我吧。”

还是沉默，但是齐胜看到白瑞握了握枪，又松开。

“那个威胁用手术取出来了，别怕。”

白瑞举起枪，抵住齐胜的额头，他说：“杀了你，又有什么用？”

齐胜的手包住白瑞的，拇指按住对方虚虚扣在扳机的食指：“就当泄愤。”

“我没有愤怒，”白瑞平淡地说，任由齐胜慢慢往下按，“我早就死了，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更不恨你。”

屋外开始下雨，噼里啪啦的暴雨。

呼啦啦吹开窗户，风雨进来，带着外面的墨色，仿佛要吞噬掉所有。

“滋滋滋——”灯闪烁几下，灭了。

“轰隆隆——嘭——轰隆隆——嘭——”

2023年10月6日晚上零点五十七分，

一个病房里两人相拥，再也不会醒来。

雨一直下，下到了第三天夜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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