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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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华对自己的父亲保持一种轻蔑和怨恨的态度。这种情绪似乎溢满了对李明利的情绪分区，甚至溢了出来。

“我很不喜欢我的父亲。”他很坦然地说道：“这一点与我的姐姐无关，是我个人的行为。姐姐她不稀罕这个家，也有点轻微的看不起他们。也许她表现出来了，也许没有。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

“后来我长大了，认识了我的妻子。她很好，也许是因为和我姐姐在想法上能够共鸣，她们相处得很好。我姐就像我的母亲一样爱我，所以她对我的妻子的感受也许也有决定我的想法。但我姐说没有关系，我的人生是我的人生，所有人都不能决定。所以我和我的妻子结婚了，我们感情很好。”

“李恒许应该有说我姐不好的地方？”他笑了笑，很平静地说道：“很正常。我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也没掩饰过。李明利不喜欢我的最大原因是我不爱听他的话，从小就更听我姐的，也不爱搭理他们。本身他就不喜欢我姐和我——这是为什么我多少也知道一点，但其实这个很可笑，我不在别人背后议论这些，尤其是长辈之间的事情——所以李恒许应该挺得意的。”

李恒华笑呵呵地说：“我知道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还有一些你可能得去问四姐李淑芳，她其实也喜欢我姐。”

他们道谢，凛朔和李恒华彼此道别。李恒华一身轻松地走向他的妻子和孩子们，那对双胞胎好像已经醒了，他便抱起其中一个，亲吻那孩子的面颊，脸上露出属于一个父亲的爱。另一个也被他抱起来亲了一下，又抱着哄了哄，他的妻子穿了一身绿色的裙子，看起来很开心地笑着。

这是一个很健康的家庭，彼此爱着，与李家毫无相干。如果放在外面，也许没有人会相信李恒华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居然是这样的态度。凛朔想起聊天记录里有一些外人对李家的孩子们的揣测，李恒许的一切倒是被说得很准，但李恒华却是一个热爱自己的婚姻家庭的人，他忠于自己的妻子和爱。

与自己憎恶的父兄都不同，凛朔想，李恒华是个很好的丈夫，也是很好的父亲。

最后一个人是李淑芳，她的身份其实有些古怪——她是除了李淑节之外的唯一一个婚生子，李恒许的亲妹妹。但她不论是在哪个人的叙述之中或者自己本人的行动里，都更偏向于李淑节。

她不喜欢自己的兄长，总是沉默地站在更远的地方。

李淑芳倒是很快地答应了凛朔的要求。她并没有换装，看起来对父亲的死非常痛苦，但听李树瑜说了她其实也是下毒者之一这件事之后凛朔总觉得她的态度更奇怪了。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她问道：“毕竟我给父亲下毒了。”她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似乎离群索居很久已经不太会说话了，又或者只是她不存在于整件事之内。

凛朔很诚实地点头。他看见李淑芳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很喜欢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不喜欢父亲，或者我也有恨他的意思，当然啦，我也不喜欢我的兄长。”

“我是家里唯二的婚生子之一。另一个是姐姐。我哥倒是很想要这个身份，但他到死都只是私生子了。其实父亲和兄长都挺喜欢我的，比起姐姐，我不管是性格还是血缘关系，他们都更喜欢我。”

“但我一直都更喜欢姐姐。很小的适合我见过她几次，但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李淑芳脸上露出一个很憧憬的眼神：“我出生的时候姐姐就已经搬出去了，第一次见她已经是三四岁的时候。那天是新年，她出现在李家的院子里，穿着一件颜色很淡的月白色裙子，外面在下雪，她撑了一把很漂亮的伞，那时候她也才六七岁，身边是她的舅舅，看起来真好看啊，像是什么精灵一样。她们一起走进来，走到我的身边，姐姐身上有一股很温柔的香味。”

“很美，姐姐从小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打扮。我很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的妈妈。薛夫人教她怎么去插花，怎么去调香，后来她的舅母担当了这个职责，充当姐姐的母亲角色。姐姐很讨人喜欢，又漂亮，又聪明，我很难想象为什么父亲和兄长更喜欢愚钝的我。”

李淑芳自嘲地一笑：“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喜欢的就是我的乖顺和愚钝。父亲摆弄女孩们的人生就像是摆弄棋子，定下我们的婚姻就像把筹码放在赌桌上。我的大姐李淑雅就是其中之一，她没有亲生母亲，没有人保护她，虽然大姐也被薛夫人抱走养大到快要十岁，但始终没有血缘关系，姐姐的舅舅就管不到这份上。大姐刚成年的时候，我也才十多岁，父亲迫不及待地定下了她的婚姻，是想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还有个十多岁的儿子。”

“多可笑啊，好歹是第一个孩子，但那个男人好像是什么官？——为了这个，也能把女儿嫁过去给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当继母。”李淑芳很沉地叹气：“但他就是这么做了。我那时候如梦初醒，原来我的父亲就是这么个货色啊。我兄长居然也很同意，只有姐姐，姐姐是拒绝的。她知道这件事之后给了大姐一笔钱，大姐就这样飞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李家来。”

“我是那时候开始，很爱她。”李淑芳笑了笑：“我成年之后是我的妈妈给我定的结婚对象，虽然对父亲好无助力，但那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们感情很好，但他去世得很早——所以上船那天父亲把我叫了过去，跟我说‘淑芳啊，你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亏待你。你看阿杰也去世好几年了，我给你物色了一个不错的男人，过段时间你们见一面就去领证吧’——他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这样轻飘飘地定下了这件事。”

“我知道找谁都没用，但我女儿还小呢，她不能跟着我到处跑。”她擦了一下眼泪：“所以我给父亲下了药，不过那个药检测出来也是父亲正在吃的，只是药量不对就会死人罢了。真狠啊，我的父亲和我的兄长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才那么，那么，那么喜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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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没有人会觉得李恒华和李明利是好人……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