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我的心里跳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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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接了一个很温柔，很漫长的吻。安静的时光从他们中间穿流而过，就像是温和的流水。

凛朔的眼睛还是很亮，符离想，这个人的眼睛好像千百年以来都没有变过——在自己所见到的那些回忆里，他的眼睛都像今天晚上一样，如同秋日的清澈的溪水，粼粼地泛着波光。

他有时候觉得凛朔像是冬日的雪花。他其实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应该在那些遗忘的时光里应该是有的。就像是随时就会融化，又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柔软。但今天他又觉得凛朔不是很像了，因为他好温暖，好明亮，更像是秋日的燃烧着一样的丰饶。

凛朔看着他，笑了一下，心底出现了一些毛茸茸的东西，好像有什么在漫山遍野地生长。他很轻地说：“我好喜欢这个。”这指的是他们的吻。

符离也笑了起来。他笑起来也依然是尖锐的，尤其是虎牙非常锋利，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大型的犬科动物在咧开自己的嘴，但凛朔莫名的感觉自己并没有一开始那种恐惧感了。也许是那些记忆的碎片在作祟，又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个吻让他确定了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于是他很大胆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符离的头发。

符离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现在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的样子有点像是雄狮的鬃毛，但他整个人又不太像。但摸起来的时候会发现他的头发其实是柔软的，有点扎手，但很顺。符离并不是那种会认真保养自己的类型，更别说头发，有时候凛朔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懒得去剪头发才任由它们留长——但摸起来真的很舒服，他很高兴地摸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很久之前、在那些遗失的记忆里，他们也许也有这样的过往。

因为这动作实在是太熟悉了，符离的身子已经伏在了柔软的床铺里。这里的床铺的床单也是洁白的，符离躺在里面很明显，因为他喜欢穿暗色的衣服，今天也是，身上是一件紧身黑色背心，外面套着一件外套，这样很方便行动，裤子也是深色的牛仔裤。皮肤是比较深的颜色，看起来被阳光晒得很多，甚至会有种闻到麦子焦香的错觉，但看得出来原本的肤色应该也是偏白的。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很有存在感，很大只，沉甸甸的，脑袋枕在凛朔的大腿上，被摸得昏昏欲睡。

凛朔慢吞吞地用手去帮他梳头发，有点儿苍白的手指穿过他的黑色发丝，很明显的界限出两个人的存在，但又因为这亲昵的动作，让人觉得他们融为了一体。他很认真地去梳顺这些头发，又去摸了摸符离的后脖颈。凛朔感觉到对方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了——也许是条件反射，他有点懊悔的时候却发现符离放松下来了，而且很惬意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出来。

好像动物啊，凛朔越来越觉得了，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摸对方的后脖颈，又去摸他的肩胛骨。符离被锻炼得很好，是真材实料一点点锻炼出来的那种肌肉，半点都不掺水，这种感觉也许也是他非人感的一部分。肌肉放松下来是软的，凛朔戳了一下，符离没有反应，于是他又戳了一下。

符离终于给出了一点儿反应，他很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凛朔，似乎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要戳自己。他的茫然给这张锋利的面容中添上了一种天真，凛朔没忍住又亲了他一下。对方看起来更茫然了，凛朔诡异地在这张非常具有攻击性的脸上看出了可爱。

他乐不可支地笑起来，符离便支起身子把他也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慢吞吞地去摸他的头。凛朔慢半拍地意识到这是一种礼尚往来，有点类似于动物的我给你舔了毛那你也会给我舔回来。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符离显得好呆，但是好可爱，凛朔笑得浑身都发抖，但很快因为对方的认真而回归了感受之中来。

其实一开始凛朔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对方看起来实在是和这种柔和的行为毫不沾边的样子，但很快他又发现符离对这种梳理毛发的行为非常熟练，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老练多了——凛朔感觉自己有点昏昏欲睡。符离的手指是粗糙的，有一层茧，摸在人的头上的时候有种奇妙的粗粝感，但凛朔很喜欢。他的手指慢慢地顺着头皮、穿过发丝的时候，是很轻的，带有一种很认真的安抚的味道。

他侧躺在符离的腿上，伸手去摸了摸对方的腹肌。块垒分明。凛朔很嫉妒地心想，明明也没见到这家伙锻炼，为什么他看起来就那么强壮呢？他在那上面摸摸按按，符离却一点都不被影响，就像是纵容在被舔毛的时候到处挠挠咬咬的幼崽。凛朔很奇妙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又乐了起来。

凛朔后知后觉自己今晚真情实感地发笑的次数过多了——这是很奇异的经历，除了在那些找回来的记忆碎片之外他从来没有过那么认真地真心地笑出声。而且不论是在记忆中还是现在，都是因为符离而笑的。

也许他们在很长的时间里，是相互倚仗、相互扶持并且真心地相爱着的恋人。他逐渐确定了这一点。而现在在心底里毛茸茸地生长起来的感觉，也许也就是喜欢。

他便抬起头来看着符离的眼睛。凛朔从未如此认真地打量这张脸，对方的脸上纹着的纹身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得可爱起来，那双锋利的绿眼睛在平日里都没有什么情绪，但现在满是主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柔情；嘴角翘起来，显露出一种脸从未意识到也从未见过的生动。

凛朔想：他现在看起来不再像是什么大型的野兽，而是像个人了。

从未有过的像是一个可以爱也可以被爱的人。

于是他轻轻地去吻了对方的嘴角一下。符离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了一点儿，于是他又亲了一下。

这一下对方看起来就更高兴了。凛朔也被感染得笑起来，他很轻地说道：“我好喜欢你哦。”这句话从胸膛里悄悄地溜出来，滑出了嘴角。

而符离也凑过来亲了一下他，说：“我不是很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他看起来好认真：“但是你好像在我的心里跳舞一样，所以好像也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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